清晨。 在朝阳升起的一瞬间,天地之间,有紫气升腾。 这般紫气,乃是修行圣品。 甭管是仙家修士,还是妖魔鬼怪。 都会在紫气升腾的时候,吞噬一口紫气,炼化为己用,提升道行。 鄱阳湖中。 陈清河也在湖面上,伸出了硕大的鱼头,在紫气浮现的一瞬间,就疯狂的吞噬了一口,然后一转身,足有一丈多长的庞大鱼身,拍打水面,沉入了水底。 鱼眼之中,满是灵动的欢快。 陈清河感觉到身体内的妖力隐约有一丝提升,顿觉心满意足。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十年了。 从最初的彷徨,到无奈接受,再到心安理得,如今陈清河已经是适应了这个庞大的妖鱼之身。 虽然不再是人了,但继续修行,估计未来还有变成人的机会。 而且,作为妖类,未来的寿命,也会比普通人更加的悠长。 这样的未来,算起来,似乎比起前世的房奴社畜要好的太多了。 于是,陈清河,变成了一条快乐的小鱼妖。 等待炼化紫气之后,天地间已经光明大作。 陈清河悠闲的摇摆鱼尾,在鄱阳湖中,快乐的畅游。 今天又是附近村子私塾休沐的日子。 那些熊孩子,估计又要来湖边玩耍。 毕竟大热天的,玩水才是孩子们最喜欢的事。 陈清河最喜欢做的,就是游曳在湖面水下,暗中观察。 但凡有人落水,他就会去拯救。 变成了妖。 陈清河可是打算当一条好妖。 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道家说,行善积德,十万善功可避劫。 妖啊,肯定在一些高人眼中,就是坏的。 所以,我做好事,做很多很多好事,积攒善功,功德护身。 这样的话,我遇到危险的可能就会降到最低吧? 这十年来,陈清河早已数不清,自己在鄱阳湖中,拯救了多少溺水之人,甚至还打捞了湖中的许多无主钱财,施舍给鄱阳湖周边村落的穷苦人家。 他自号乌鳢大王,在这鄱阳湖中,不是最强的妖,却是交际最广泛的。 在鄱阳湖周边,不知道多少人家,为他立起神台供奉。 一路畅游,陈清河很快靠近了岸边。 悄悄窥探,陈清河突然愣住。 岸上的情况,和自己预料的不一样啊。 人比想的还多,大人孩子,密密麻麻,足有好几百。 而且岸上还布置了一个高台。 高台上,有道人做法,布幡黄符桃木剑,铃铛八卦天罡步。 一身黄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游走高台法坛,挥剑跳跃,姿态优美,让人目眩神迷。 啥情况? 好端端的,怎么就请了道人做法? 超度亡灵? 这附近十数公里范围内,可是我的地盘,十年来,可是没有溺死过一个人啊! 难不成,是我的诚心诚意,让周边的村子村民都感动了,所以,众筹为我建庙立像?供我为鄱阳湖水神? 从此,享受人间香火? 这般一想,陈清河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这如何能使得? 鄱阳湖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妖类,大家会不服气的,麻烦,大麻烦。 但心中的开心,怎么也掩不住,鱼嘴都要翘起来了。 就在这时,突生异常情况。 却见那高台之上的中年道士,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抓住旁边一个小男孩,直接挥手。 小男孩凌空一个弧度,飞落河中。 下一刻,高台上,有一对中年男女哀嚎哭喊,中年女子就要飞扑入河,拯救孩童。 中年男子更是愤怒的扑向道士,要找他索命。 而道士却面带微笑,说了些什么,伸手一指河面。 只见河面上,突然凭空起惊雷,大浪卷起,湖水翻涌。 哪怕是鱼妖之身,更有五百年道行。 陈清河也感觉有些身不由己。 他震惊无比。 什么情况? 怎么湖水都沸腾了? 然后,陈清河突然感觉到了恐怖的危机,一身鱼鳞都要炸起。 旋即,他就看到了那个被中年道士丢入水中的男孩,他浑浑噩噩的样子,却踏浪而行,大步迈进,看起来不像是个孩子,更像是个龙行虎步的大将军一般,气势汹汹,霸道无比。 而后,陈清河看的更清楚了。 在男孩身后,有一尊金甲神人虚影,身高一丈,通体披甲,面容威武,手持一把偃月刀,扑向自己而来。 不好! 陈清河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要来杀我的? 他慌了。 十年的悠闲生涯,让他对于危机感,不是那么强烈,甚至后世的遵纪守法观念,让他更是不会去想到,会有人轻易杀人,哪怕是杀妖。 此刻,陈清河顾不得许多了,直接转身就要跑路。m.biqubao.com 那金甲神人的气势太强了,根本不是对手。 然而此刻,距离太近了,根本跑不掉。 只是转了个身,陈清河就感觉眼前一黑。 但在一瞬间,也有一道金光裹住自己,随后他又能看到了。 但看到的一幕,让自己目眦欲裂。 自己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庞大的黑鱼之身,头颅都和身体分开了。 而且头颅被那孩子抓在手中,二者根本不成比例,但小孩抓在自己的鱼唇,轻若无物一般。 这时候,那金甲神人虚影,似乎看到了陈清河的妖魂。 只是看了一眼后,祂就看到了陈清河身上的护魂金光,一时间,居然迟疑了一下,旋即就扭头收刀,假装没看见,没有赶尽杀绝。 功德护体,杀之不祥。 即便自己只是授命下凡出任务,顶多只能算是一把刀的身份。 但真的做太绝,即便自己是神灵,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祂不愿意在这个小妖物上,付出不符合出场报酬的代价。 很快,金甲神人操控小孩,踏浪而行,往岸上走去。 只留下陈清河的妖魂,满眼仇恨和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我? 我做错什么了? 即便我是妖,要杀我,难道就不考虑一下我是一个善妖的可能吗? 老天爷,这到底是为什么? 妖魂悬浮在河面,看着那小孩一步步上了岸,而岸上,围观众一片哗然。 中年男女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孩子,放声痛哭,询问情况。 而那高台上的中年道士,看了一眼黑鱼头,先是胡须而笑,旋即察觉什么,仔细一看,眼中浮现愤怒,他复又凝视湖面,眼中有金光闪烁。 福至心灵。 陈清河早已先一步潜入水底。 但这时候,陈清河也记住了那个中年道士的长相。 无缘无故杀我。 此仇不报,绝不罢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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