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岭陈府之中。 金银珠宝、字画古董全都堆了一地。 前来抄家的云岭守备军看着这让如同小山般高的财物,眼睛都看直了。 如果是按照惯例,抄家他们也能分到一些东西。 可眼前的情况有些不一样,抄家的是陈家,而不是郡守大人。 在长宁郡,宁可得罪郡守也不能得罪陈家。 这也是陈炳辉一个妾生子能在云岭县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的原因。 陆宁、陈少、陈检校、云岭守备、章恒、刘珛六人则是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 相比于云岭县三人的小心翼翼,陆宁则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 他举起酒杯对着陈检校、陈少二人道:“今日多亏十四叔和陈少相助,这一杯酒我敬你们二位一杯。” 陈检校缓缓举起酒杯:“礼安不必多礼,若不是你,吾等也无法发现有人仗着陈家的名声在此地敛财。” “干了!” 陈少:“干了!” 一旁的三人看到这一幕,看陆宁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 这位陆大人可不仅仅是长宁郡第一才子那么简单。 和陈家的关系非同一般,要不然也不能请到陈检校这样的大人物亲自出马。 云岭守备在心中暗暗道:还好我选择了明哲保身,并没有早早地进入陈家赴宴。 陈少笑着说:“宁儿哥,我收到了你的来信,第一时间就跟叔爷爷禀报了此事,我够意思吧?” 陆宁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我就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懂我,那一定就是陈少你!” “干!” “哈哈,干!” 陈少忍不住大笑起来。 “宁儿哥,下次我去采风当亡灵骑士,你可得替我护法。” 陆宁朝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云岭三人组一头的雾水,有些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嗯哼。” 陈检校轻咳一声:“年轻人身子虽好,可不要过度。” 陈少笑嘻嘻地说:“十四叔,以前你带我去红馆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检校则是喝了一杯酒给了他一个眼神,让这小子默默去体会。 陆宁没想到陈检校和陈少居然还是同道中人。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云岭三人组则是默默喝酒,能与检校这样的大人物喝酒,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一辈子才能遇一次的事情。 绝对不能给这位留下不好的印象。 酒过三巡之后。 陈检校道:“礼安,明日一早我们就要押送这些赃物回去了,你晚上的时候看一看有没有你们缉妖司的证物。 有的话,你将其带回缉妖司。” 大家都是聪明人,陆宁自然听得出陈检校的言外之意。 他拱手道:“那晚辈今晚上就要多多打搅十四叔了。” 云岭守备听到这话心里有些酸了。 可陈家的东西,他可不敢惦记,连陆大人都需要陈家赏赐。 自己这种小虾米,如果是敢有意见,自己这身官皮也就没有了。 饭饱酒足之后。 陆宁特意搭着云岭守备的肩膀道:“老哥,你在云岭县当了这么多年守备,应该知道今日下狱那些人的身份吧?” 云岭守备点点头:“自然知道,不知道大人您有何吩咐。” 陆宁笑着说:“他们与陈炳辉勾搭盗墓,意图对抗官府。 但本官念在他们这么多年为云岭县做了不少的人贡献。 只要他们吐出赃物,本官便可以既往不咎。 老哥守备府对他们家世了若指掌,想必也该知道他们吞了多少赃物。” 嘶…… 云岭守备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大人还真是记仇。 还好自己没有跟他作对,要不然可就要倒大霉了。 “回大人,本官已经将他们所藏的赃物调查得一清二楚,今夜变能让他们吐出赃物来。” “好。” 陆宁道:“你守备军追脏有功这一次的赃物四分之一拿出来犒赏你守备军,四分之一给陈大人,剩下便送来县衙。” 云岭守备的表情由先前的惊恐,变成了狂喜。 那变脸的速度之快,堪比妹子。 “陆大人放心,本官一定会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的。” 陆宁道:“不急,你先放出话去,就说陈炳辉最大恶极,官府要将所有的同伙全都押去郡城关押,明日一早启程。” 云岭守备瞬间明白了陆宁的意思,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妙啊!大人不愧是长宁郡第一才子。”biqubao.com 陆宁笑着说:“守备大人,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是在损我?” “对了,咱们只追回赃物,绝对不多拿一分一毫。” 云岭守备现在对陆宁是心服口服。 他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能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 自己一把年纪还是一个七品的守备,光是这份说话的艺术,就不是自己所能比的。 “属下谨遵大人命令,今夜子时之前,一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结果。” 陆宁微微点点头,随后坐上车辇离去。 云岭县城只是一个有七八十万人口的县城,消息传播的速度自然很快。 陈府所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县衙之中。 陆宁正坐在书房之中,把玩着几个精美的小物件。 这些都是从陈府的缴获中拿来的。 他随便拿了几件意思一下,不过这些物件虽然小,但每一件都是价值上万两的。 尤其是这枚养魂玉丝毫不比自己给陈少的那一块差。 等回去之后照着湘萍的模样雕出来送给她。 “学生拜见先生。” 书房外传来了章恒的声音。 陆宁随手将手中的东西放进了抽屉之中。 “进来。” 咯吱! 房门推开,章恒和刘珛二人走了进来。 “你们深夜到此是要为那些乡绅求情吗?”陆宁笑着问道。 章恒知道自己的来意是瞒不过先生的,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先生慧眼,那些乡绅都是无辜之人,被陈炳辉所牵连了。” 陆宁笑了:“尔等可知道,倘若今日陈少和陈大人不出手,明日云岭县将会发生什么?” 章恒一脸的疑惑,反倒是刘珛面露纠结。 他咬了咬牙:“回先生,若是今日陈炳辉不下狱,那明日整个云岭县内将无一商铺开门,所有集市即将关闭。 就连读书人也会来衙门闹事,届时整个云岭县将大乱。” 陆宁笑着说:“既然你们知道结果,那你们还认为他们是无罪的吗?” 章恒一脸羞愧地辩解道:“可……可他们都是被胁迫的。” 陆宁道:“但他们已经选择了,就必须要给予惩戒,如若不然,日后本座如何管理这云岭县。” 章恒低着头道:“可他们罪不至此。” 陆宁笑着说:“小恒,你学问很好,但不适合做官,今日我告诉你什么是为官之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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