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陈炳辉在陈府设宴邀请整个云岭县的乡绅和富商前往,学生担心他想要对先生您不利。” 刘珛说完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宁的表情。 看到陆宁的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今日他前来拜访陆先生是顶着家中的压力来的。 他刘家在云岭县之中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乡绅,在长宁郡更是寒门的行列。 家中的族老都是让自己和陆先生保持距离,选择静观其变。 可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就算是在云岭县苦学十年顶多就是一个举人。 但只要能受到陆先生青睐,得到他的指点,三年之内,自己必定能成为举人。 陆宁笑着说:“这陈炳辉的眼界也不过如此。” “难道他以为我真的看得上这小小的云岭县吗?”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刘珛和章恒二人绝对嗤之以鼻。 但这话从陆宁口中说出来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陆先生可是受青鸾郡主青睐之人,入京做官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章恒道:“先生,咱们不得不防,若是陈炳辉鼓动那些乡绅和富商与您作对,咱们这两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陆宁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对了陈炳辉举办宴会是明日早上还是下午?” 章恒道:“回先生是明日下午,您问这个是要?” 陆宁淡淡地说道:“正所谓:宴无好宴,咱们自然是去赴宴。” 刘珛一头雾水地说道:“可陈府没有邀请您,如果您不请自去的话,恐怕会有损先生您的威名。” 陆宁笑着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你们记得通知一下其他人,明日一早来府衙之中上课。” “诺!” 两人应了一声之后,便从府衙之中离开。 章恒道:“刘老弟,我虽然学问比你强,但你胜在足智多谋,不知道你有没有看破陆先生的打算?” 刘珛摇了摇头:“不瞒你说,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根本就搞不清楚陆先生意欲何为。” 两人说完之后,脸上只剩下苦笑。 到不是因为陆宁要倒台,而是他们不想看到云岭县的百姓因此遭重。 大人物之间的博弈,哪怕就是两败俱伤,最后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和他们这些小人物。 这日一切如常。 云岭县依旧是一副祥和的画面,但这只不过是暴风云来临之前的宁静罢了。 翌日一早。 陆宁和往常一样早起修炼武道,等他挥汗如雨结束时,天已经亮了。 “章恒、刘珛拜见陆先生。” 两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陆宁转头一看只见后院之中站着两个人,其余的秀才一个也没有来。 陆宁不是傻子,哪会猜不到其余秀才不来的原因。 显然他们的家族是倒向了陈炳辉。 章恒支支吾吾地说道:“陆先生,我们昨日已经通知了诸位同窗,可……” “不必说了。” 陆宁打断了他们:“十几个人,我还交不过来,你们二人我倒是可以认真地指点一个时辰。” “你们是想要跟我学习抡语,还是要我指点你们文章?” 听到抡语二字。 章恒和刘珛二人不由得眼前一亮,他们赌对了。 就算是只能在陆先生麾下学习一个月的抡语,但他们若是能领悟抡语之中的精髓。 便能在文道上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不一会儿,后院之中就泛起了文道之光。 在章恒和刘珛二人震惊的目光之中,陆宁上完了这一堂课。 他们两人昏昏沉沉地离开了县衙,直到出门的一瞬间才回过神来。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目光中的诧异。 章恒:“刘兄,明日你还来不?” 刘珛:“今天下午我还要来,陪陆先生一起去闯一闯陈家的龙潭虎穴。” “好!” 章恒想都没想就应下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既然选择了在陆先生门下学习,那就容不得他三心二意。 更何况这位可是有翰林之姿的长宁第一天骄。 午时。 几辆风尘仆仆的马车驶入了县衙之中。 不一会儿,就有衙役去望峰楼订了一桌酒菜。 这个消息自然是逃不过陈炳辉的眼线。 陈炳辉几乎是在酒菜送到县衙的时候,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不过他完全没有把这个消息放在眼里。 一个缉妖司的银牌捕头罢了,能找到什么样的援兵。 更何况他们手里又没有能直接动自己的证据。 等今日的宴会一过,那小县令就知道云岭县谁不能得罪。 下午时分。 章恒和刘珛二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县衙的后院。 今日的县衙格外冷清,衙门之中的衙役都走了不少。 他们有陆宁学生的身份,自然没有受到什么阻挠就来到了后院门口。 还没有进门,就听到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 “宁儿哥,不是我说你,干嘛要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县令?” 他们听到这话,心中怒火中烧,进门一看。 只见一个纨绔坐在先生的旁边,二人正喝得兴高采烈。 院子之中,纨绔身后还站着一位面无表情的老者,往那里一站就给他们一股莫名的压力。 “拜见陆先生。” “免礼。” 陆宁缓缓说道。 陈少听到这话立马端正了姿态,毕竟宁儿哥现在也是有学生的人了。 他这个做长辈的,总不能在后辈面前。 “谢先生。” 二人说完之后,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陈少身上。 陆宁笑着介绍起来:“这位是陈公子,我的同窗兼好友,正气学院的才子之一。 是正气学院十大教习之一赵教习的关门弟子,年纪和我差不多,就已经是文道三境。” 章恒和刘珛听到文道三境几个字,瞬间收起了心中对陈公子的偏见,恭恭敬敬地作揖道:“拜见陈师叔。” 陈少还没有从陆宁那几句话之中回过神来。 宁儿哥这句话吹得有些过了,干嘛在小辈面前这么吹,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他笑着说:“免礼、免礼,过来坐。” 二人起身之后并没有走过去,异口同声道:“先生,陈家要开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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