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地深了。 陆宁和猴子老六一行人坐在缉妖司的府堂之中饮酒。 三人许久未见,并没有因此有任何的生份。 酒过三巡之后。 老六好奇地问道:“宁儿哥,咱们就在这里刚坐着,什么也不做?” 陆宁笑着说道:“你老六平日里不是罪贪生怕死的吗?” “怎么今儿这么快地想要去找那虎妖算账?” 老六挠了挠头:“宁儿哥,我是怕死没错,不过这虎妖太猖狂了。” “昨夜把镇令大人打伤了,还放下了狠话,让咱们缉妖司在这小小的东坪县堕了名头,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去。” 陆宁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欣慰的眼神看着这小子。 “老六,你长大了。” “嘿嘿。” 老六尴尬地笑了笑:“人嘛总要长大的,而且以前我们都是跟在宁儿哥你的身后混日子。” “但来到这东坪县之后,我发现自己不能再向以前一样混日子了,只有变强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陆宁没想到老六这个平日里就只知道背后偷袭的小子,再来到东坪县之后会有这么快的成长。 “不急,虎妖这种东西都是睚眦必报的。” “昨天厉大人和镇令将它打伤,今夜它必定回来报仇,咱们只需要在这里守株待兔即可。” 他一边说着,一边饮了一口酒。 呼…… 一阵寒风吹过,现在已经入冬了。 夜晚的温度还是很低的。 纵然缉妖司的不快都是武者,但还是会感到一丝丝的寒意。 陆宁对着众人道:“你们也别站着了,一起坐下喝一口酒暖暖身子。” 在场的捕快见陆宁发话纷纷拱手道:“多谢大人。” “猴子,你打算一直在这东坪县之中么?” 陆宁随便找了一个话题。 猴子喝了一口酒,他跟在宁儿哥身后这么久了,自然听得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宁儿哥,老六说得没错,以前我们都是跟在你的屁股后面。” “虽然每一次出任务都没有伤亡,但我们的成长速度还是太慢了。” “所以,我想要留在这里锻炼自己,争取有朝一日能成为一名铜牌捕头。” 陆宁见自己昔日的两个小兄弟都成长了不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不可能永远都拖着别人前行。 呼…… 一阵阴风袭来,吹得缉妖司内的阳火摇曳。 阴风之中带着的邪气,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陆宁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外面看去。 只见一团黑风从远处飞来。 伴随着黑风而来的还有一个带着几分不满的声音。 “两个老家伙,我知道你们躲在里面,快快出来受死,要不然本大爷就将你们这缉妖司给踏平。” 不知道为什么,陆宁总觉得这声音给他一种中气不足的感觉。 莫非是那头虎妖受了重伤。 虎妖的出现让在场的一众捕快都如临大敌一般。 一个个拔出了手中的兵器死死地盯着那团黑风。 陆宁往前迈了一步,大声道:“大胆妖魔,缉妖司岂是你一只小小的虎妖,可以行凶的地方!” 这一声大喝响彻整个缉妖司。 不知道为什么,缉妖司内的捕头听到这话,原本紧张的内心一下子就平复了很多。 黑风中,虎妖一下子就将目光落在了陆宁的身上。 “又来一个不怕死的小子,今夜我就先拿你开刀!” “嚯!” 一声虎啸响彻整个东坪县,将无数人从睡梦之中惊醒。 没有一个人敢出门。 哪怕是文道三境的县令,也缩在自己的府邸之中,透过窗户看着缉妖司的方向。 “该死!安州府的援兵怎么还没有到。” “若是让这只虎妖继续行凶,我的官位可就难保了!” 铛! 缉妖司内,直面这一声虎啸的捕快们直接就被吓得瘫坐在地。 连手中的刀都拿不稳了。 “大胆孽畜!” “竟敢在本座面前行凶,吃我一刀!” 陆宁一声怒喝,猛地一甩披风,随手抽出了腰间的血饮狂刀朝着那头虎妖斩去! 锵! 一道刀光闪过。 笼罩在虎妖身上的邪风瞬间被斩破。 只见一头高一丈,长三丈,一身雪白的吊睛猛虎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嘶…… 在场的一众捕快看到这一头吊睛猛虎,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宁也在它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超越厉级的气息。 虽然没有达到凶级的存在,但至少是半步凶级。 白虎妖见自己身上的邪风被斩碎,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的表情。 但下一秒,它就朝着陆宁扑了下来。 一招猛虎下山。 遮天蔽月! 整个缉妖司上空都被一抹黑影所覆盖。 揽日挥刀! 陆宁并没有试探,直接高高跃起使出了残阳九式第一式! 一道烈阳照亮黑夜。 一爪一刀在半空之中一触即分。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缉妖司都剧烈地晃动起来。 一招过后! 陆宁往后退回到了地上。 而天空之中的白虎妖已经消失。 嗒! 一滴鲜血从饮血狂刀上滴落下来。 陆宁感应了一下周围发现那头白虎妖的气息完全消失之后,对着一旁的猴子道:“拿出寻诡罗盘来。” “我今夜就要找到那头虎妖,将其授首!” 一旁的猴子扶着门把手,指着大堂说道:“宁儿哥,我脚麻了,那寻诡罗盘就在里面放着。” 陆宁没有多说什么,玩大堂里面走了走了进去。 一眼就扫到了放在案桌上面的寻诡罗盘。 等他出来时,猴子才问道:“宁儿哥,那白虎妖被你重创了吗?” “没有,只是废了它一个爪子罢了。” 陆宁说着就将寻诡罗盘递给了猴子。 呼…… 猴子缓了一口气之后,走到了那滴献血前,随手将鲜血放入罗盘之中。 不一会儿罗盘上面的指针,就开始剧烈地转动起来。 最后锁定了一个方向。 “宁儿哥,已经锁定了那白虎妖的方位,百里之内它都无处遁形。”猴子说着将手中的罗盘递了过来。 陆宁接过那寻诡罗盘,纵身一跃,便遁入了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东坪县城郊数十里外。 一阵邪风掠过。 最后这阵邪风停在了一座荒山之上。 邪风消失之后。 白虎妖露出了它的真容,它趴在地上,举起了自己的爪子,看着那几乎被消掉一半的爪子,面目开始变得狰狞起来。 “该死的缉妖司狗子。” “竟然敢把本大爷的爪子给砍伤了,若不是我大意了,你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 它咒骂了两句之后,开始吸收月之精华。 不一会儿,白虎妖的身上就浮现出了一道白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不停地朝着它爪子上的伤口汇聚过去。 修复这爪子上的伤口。 可很快,白虎妖就发现,平日里能帮它修复伤势的日月精华,今天居然不管用了。 它的伤口上依旧是鲜血直流,根本就止不住。 要是这样下去,它很快就会被缉妖司的人族发现。 “该死的人类,本大爷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修炼的地方,就被你这样给坏了。” “等我换个地方偷偷发育,突破凶级之后,再来找你算这一笔账。” 白虎妖方才已经记下了陆宁的气息,只要自己迈入凶级,千里之内,它都快要将其找出来。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了一个戏谑的声音。 “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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