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帛住在城郊西边,一处小院子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其实按照他的医术,只要是想,是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只是他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不会为世俗的这些东西所困扰。 “去叩门吧。”柳如芷轻声道。 景泰上前,轻轻叩门三声,许久里面都没有人出来。 “是不是没有人在家?”身为大夫会经常出去采药,说不准她们两个就是来错了时候,扑了个空。 柳如芷摇摇头,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家中制作丸药,这是他的习惯,因为只有在清晨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头脑才是最清醒的时候。 柳如芷上前又叩门三次,只不过这次的声音要比景泰叩门的声音高多了。 又过了一会,门那边才传来了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男子不耐烦的抱怨:“谁啊,这大早上的敲敲敲!” 鲁帛打开门,迎面看到一个精致小巧的女子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眉眼似画亭亭玉立,好似春日里的清风一般疏阔。只是对上她的眼神,却是清冷淡漠。 这极具反差的感觉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实在是有趣。 只是看到这女子,他心中想到的却是自己的女儿,若是自己的女儿长到现在,只怕也应该是这么大了。 在他打量柳如芷的时候,柳如芷也在观察他。 他还是和原来一样,穿的松松垮垮的衣裳,头发简单的用一个木制发钗束了起来。年近四十看起来却像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只是他的眼睛没有一点光亮,好像世间万事没有能让他有兴趣的。 “你谁啊?来这里做什么?” 他一看柳如芷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所以语气也是十分不善。 柳如芷道:“我来这里专门找你。” “废话,否则你敲我家的家门做什么。” 景泰听到她对自己小姐说话这样不善,简直想狠狠骂他一顿,但是话到嘴边她也只能咽下,因为她知道这个大夫对自家小姐来说很重要,不能轻易得罪。 “鲁大夫难道不好奇我来找你做什么吗?” “你既然都叫我大夫了,自然是来找我医病的。”鲁帛翻了个白眼,很是不耐。 但是柳如芷却淡淡摇了摇头道:“鲁大夫想错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要说。” “你一个小女娃能给我说什么,快走快走,别耽误我的事情。” 说着鲁帛就想要关门谢客。 柳如芷还没有动作,景泰伸手直接将门挡住,柳如芷道:“我知道鲁大夫最关心的那个人在那里,鲁大夫难道不想知道吗?” 她说的很是坚定,眼神也不似骗人,鲁帛瞬间有些犹豫。 思索半晌,鲁帛还是耷拉着脸,没有好气的对她道:“进来说吧。”biqubao.com 其实这些年,有些人知道他为何不愿意给这些人治疗以后,也曾经拿他女儿的下落做文章。 甚至有人找了一个与他长的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孩来冒充他的女儿。 可是他一眼就能认出那不是他的女儿。 现在,柳如芷只是随口说了这一句,他还是选择把人带进来好好聊。 就是因为他生怕自己不相信的任何一个消息都会导致他与自己女儿错过。 慈父之心,纯然肺腑。 一进鲁帛的房间,一股清新的药香扑鼻而来。 鲁帛道:“你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吧。” 柳如芷找了个空的凳子坐了下来道:“鲁大夫的女儿如今已经十二岁,当初鲁夫人过世后,那帮绑匪因为办错了事情没有拿到银子,很是生气。他们原本是想要将你的女儿杀了泄愤,但她是个女儿,他们转手就将你女儿卖给了一户农户,换了几两银子。” 鲁帛越听眉头越紧。 这些消息不像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但是她这么小的年纪,当年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柳如芷没有去管她探究的眼神,而是继续道:“你知道那农户为什么要花钱买你的女儿吗?” 在这里,女子一向是没有什么地位的。 有些人家生了女儿以后甚至会活活掐死,直到生下儿子为止。 几两银子买个女儿的也是少见。 “为何?” 柳如芷道:“因为他们的儿子是个傻子,他们买了你的女儿给他的儿子做童养媳。不过现在他们又生下了正常的儿子,所以暂时也没有逼着你女儿嫁给那个傻子。” 听到这里,鲁帛不能再保持镇定了,他猛的站起来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说假的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起码到现在,柳如芷没有提任何要求。 “你要怎么样才肯告诉我,我女儿在那里?” 柳如芷说的这样想洗,他不能不信。 就算是假的,他也要亲自去看过了才能安心。 “她现在就在兰台县河东村的李福贵家。”柳如芷没有一点隐瞒,直接将地址说了出来。 兰台县离着京郊并不算远,骑马只要一天一夜就到了。 只是这个河东村之前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 柳如芷缓缓的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来一张画布,上面画着的就是河东村的位置。 “这个河东村地处偏僻,整个村落里也没有多少户人家。但是你要小心,他们都十分的团结,要是想带回你的女儿还是有些困难的。” 鲁帛接过画布,仔细的端详一会,这个地方实在是偏僻,怪不得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在离着自己这么进的地方竟然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女儿。 他双手抱拳道:“若是真的能寻回小女,那我以后非姑娘之命不从。” 鲁帛现在的态度和刚刚相比简直是大转变。 柳如芷赶紧上前扶起他道:“我只是觉得鲁大夫的慈父之心实在是难得,现在知道了消息,自然要全了你的心愿,至于你刚刚说的更是不必,赶紧去=寻女儿吧。” 当初鲁帛因为心软救了自己一命。 现在既然她能阻止卢怀月身上发生的悲剧,那她也是愿意帮一把的。 毕竟前世卢怀月被那户人家逼的成了那兄弟两个的妻子,鲁帛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身怀有孕,却还要被拴在牛棚中。 后来就算是回来了精神也不是很好了。 现在时候还早,这个悲剧是能挽回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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