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云斋里,明姨娘修长的手指不断转动,手中的红枣的核被取了出来,去掉核的红枣被放在了一旁的竹篮中。 烛光昏暗,气味呛人,明姨娘不自觉的揉了揉眼睛。 双月端了一碗莲子汤来道:“姨娘还是好好休息吧。” “芷儿身子不好,我做些红枣糕给她送去补补身子。”说完她抬起头来,才看到了双月手中端着的莲子汤:“这是?” 双月面上满是欣慰的笑容道:“姨娘挂念着小姐,小姐也挂念着姨娘,这莲子汤就是小姐让景泰刚刚送来的。” 现在大夫人不管这些事情,老太太对柳如芷的态度是好的。 自然老太太惩罚了大夫人以后,柳文成为了表达自己的慈父之心也是让人给柳如芷的房间中送去了不少好东西。 还特意让自己身边的人去给膳房说了一声,一定要给柳如芷好好补养身子。 这晚上膳房就送来了莲子羹做宵夜。 明姨娘顺手接过了莲子羹,这莲子羹甜甜的,但是却没有明姨娘的心里更甜。 双月道:“小姐现在真的很懂事,姨娘苦尽甘来了。” 明姨娘点点头,但是眼神中却有一丝黯淡:“还是我没用,帮不上芷儿也就算了,还需要她来接济我。” 她原本也是显赫人家,虽说官职不大,但是生意做的却很好。 却不成想,一朝家道败落,她也从家中小姐一夕跌落为破落户家的女儿。 本来是想要卖入高门做丫鬟婢女的,但是没想到柳文成一眼就瞧中了她,带回了家做姨娘 当初柳文成对她也是极其宠爱的,也曾经许诺过她会一直对她好。 但是情热时候说的话都是不作数的。 她明白的太晚,也伤了心,但是现在她却是看的很开了。 一碗莲子羹下肚,明姨娘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双月抢着将明姨娘旁边的竹篮收了起来道:“姨娘刚刚吃了吃了东西,不如咱们去旁边的小园子中散散步,消消食。” 刚刚吃了一碗莲子羹直接休息的确不利于养生。biqubao.com 她点点头道:“好,就去散散步吧。” 她的身子一直不好,这些年也一直拖着,心中因为柳如芷的态度也是整日闷闷恹恹的。 现在她心头的这个结慢慢打开,人也精神了很多。 她想要一个好身体,这样她能做的事情就能更多,在这个后院中没有亲身母亲的孩子实在是太痛苦了。 自己还有一双儿女,她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说不得自己还能庇佑自己的一双儿女。 沧云斋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竹。 她住的地方偏僻,这个竹林平日里也不会有人来,这样一来下人也就不用心打理了。 不过正因为这样到是多了几分野趣。 “都怪奴婢,出来之前没有看好这里面的烛火还够不够。只能委屈姨娘了。” 双月手中虽然举着引路灯,但是却没有半分烛火的影子。 明姨娘到是不在意这些,反倒是安慰她道:“这春日时候,夜游竹林也是一件美事。” 今日的月光十分好,银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竹子的倒影落在地上随着微风摇晃,当真美极了。 明姨娘抬起头来,空中月朗星稀,心境也开阔了不少。 她顺着石子铺的小路缓缓的走着,心中却是在想着柳如芷如今的样子。 她其实心中也是很纳闷的,虽说女儿现在这样很好,但是她了解原来到的柳如芷,现在突然改变,只怕是发生了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 只是到底是什么事情,她也实在是想不出来。 忽然,一声女子的娇笑声打破了明姨娘的心绪。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竹林中,似乎有人的身影。 这竹林中放置了石桌石凳,不远处就是一处。 明姨娘转头看了一眼双月,双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放的极低道:“姨娘也听到了?” 她刚说完,就听见刚刚那女人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只不过这次带了许多暧昧的意味。 双月这个未经人事的丫头瞬间就红了脸。 “不知道是那个丫鬟和侍卫这样不检点,竟然在这里就...” 明姨娘请叹了一口气,这里地处僻静,附近住着的也就只有自己,这两人肯定是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把幽会的地点选在了这里。 “走吧。” 一对野鸳鸯,自己也没有必要过去做这棒打鸳鸯的棒子。 毕竟她在柳家也没有什么脸面。 双月点了点头,两人整准备离开,只听到那男人出声道:“是我厉害还是你家老爷厉害!” “自然是你。” 听到这对话,明姨娘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男人的声音她不清楚,但是这女人的声音分明就是,分明就是大夫人!
双月惊得嘴张开都合不上了。 那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今日你让木陶来给我说这段时间就不见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伤心。” 大夫人娇嗔道:“是木陶领会错意思了,我日日想你想的紧,怎么会呢。” “可惜我现在还是满春园里的戏子,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陪在你的身边。”那男子长叹了一口气,听起来好像是很懊恼一样。 大夫人蹭了蹭他年轻俊美的脸道:“我不是给了你五百两银子吗,最近就专心陪着我吧。” 五百两银子,大夫人还真是出手阔绰。 这边话音刚落就听到那男人似乎就更卖力了些。 这样孟浪的话,那里像是平日里看起来一丝不苟的大夫人会说出来的。 可是这的确就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姨娘,咱们...”双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这可是通奸的大罪,不说败坏家风,说了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柳文成未必相信,到时候大夫人要是治她有一个污蔑之罪,岂不是得不偿失。 明姨娘大脑一片空白,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出来散了散步,竟然捉了一回奸。 她摇了摇头道:“走。” 这件事不是她能掺和的,她无根无基,大夫人想要捏死她简直是易如反掌。 双月点了点头也很是赞同她的想法。 只是两人刚一转身,咔嚓一声。 这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横了一根竹子,她这一脚踩在上面,寂静的夜里,这竹子断裂的声音很是明显。 “是谁!” 大夫人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可是当大夫人走到小路上的时候,却是空无一人,只有一根断裂的竹子。 “怎么了,是有人吗?” 那男人看起来慌张极了,要是被人发现了,那他必死无疑,自然是害怕的。 大夫人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那竹子。 刚刚一定是有人来过,既然他们能听到竹子的声音,那刚刚两人干了什么,这人自然人也是清清楚楚的。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知道是谁?”那男人赶紧问到。 大夫人点点头,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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