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芷从明姨娘那里离开以后倒是没有急着回去。 反而绕道到了柳行之的院子。 柳行之的院子也是相当偏远的,而且看起来十分的简陋,里面什么名贵的摆件都没有。 院子中间放着的练武功用的器具上面满是痕迹,一看就是经常用。 “哥哥还没有回来吗?” 柳行之院子中的小厮金六道:“已经回来了。” 金六的话音刚落,柳行之就从房间中大跨步走了出来。 “妹妹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原来的时候柳如芷总是嫌弃她这里破破烂烂的,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柳寒和柳千嘉那里的好东西多。 所以她几乎不会踏步柳行之的院子。 今天来了倒是让柳行之十分的惊讶。 想到前世自己的哥哥为了自己甘心赴死,柳如芷心中就像是被刀绞一样的疼。 “哥哥。” 两个字刚一出口,她的眼前就已经雾蒙蒙的,下一瞬,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滑落下来。 柳行之见状同样是心中一紧,随即上前,想要将妹妹护在怀中,可是再一想,妹妹的年纪都已经不小了,张开的双手停滞在半空中。 心疼道:“你这是怎么了,有谁欺负你了吗?” 柳如芷不顾男女之别,扑到柳行之的怀中,就像小时候那样。 “芷儿别怕,有哥哥在。” 柳行之轻轻拍了拍柳如芷的后背,安慰她。 就让她再软弱一次吧,也就只有在哥哥面前她能将自己最软弱的一面表现出来。 待柳如芷发泄完了情绪,柳行之才道:“有什么话咱们进屋慢慢说。” 他了解自己的妹妹,她一定是遇见了什么大事才会这样情绪失控。 柳如芷乖乖跟在柳行之的身后走进了房间。 他这里还是一如从前的朴实,就算后来当上了大将军,他的房间中也从来不放过多的摆件装饰,都是这样的简单。 哪怕自己送去的再多,他也只是笑眯眯的收下,然后让人放在一个专门的小库房中收好。 柳如芷道:“哥哥今天是去校场了吗,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现在校场演习只怕是刚散呢,他怎么会回来的这么快。 虽说刚刚谢棣特意叮嘱过他,不要给任何人说自己来过柳家的事情,但是面前的是自己的亲妹妹,自然是不应该有什么隐瞒的。 柳行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柳如芷说了一遍。 柳如芷听完,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哥哥是说刚刚我和柳寒说话他都看到了。” 柳行之听到柳如芷直呼柳寒的大名十分奇怪。 因为原来的时候她总是亲亲热热的称呼柳寒为大哥哥的。 他道:“是,而且我总是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其实原来的时候柳行之对谢棣也是有些了解的,都说他品性端方正直,是个温和的人。所以今天谢棣主动来和自己交谈的时候,他也是存了结交的心思的。 “哥哥,谢棣毕竟是帝王家的人,心思深沉不是咱们能猜测的了的,咱们柳家是文臣清流若是和这些皇子走的太近,只怕是会惹人非议。”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柳行之点点头道:“妹妹的话我明白,以后自当保持距离。” 但是柳如芷对他这样的保证显然还是不放心,“哥哥,四皇子现在有意与你交好你切记不要和他走在一起。” 柳如芷如今不过十三岁,本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但是现在却一脸凝重看起来不像是随意说说的。 柳行之心中疑惑更甚:“妹妹你今日很是奇怪。” 柳如芷心头一震,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的时候你从来不和大哥为难,但是刚刚在园子里你却和他对峙,刚刚也口口声声称他名字而非兄长。还有你和四皇子原来的时候并不认识刚刚说起来的时候却好像很了解他一样。” 能不了解吗? 前世同床共枕那么久,直到死之前她才认清了这个人的真面目。 柳如芷苦笑一声。 还是柳行之了解自己,“我只是最近才发现了一些人的真面目,幸好现在还来的及,我不想酿成大错了的再后悔。” 她的双手紧紧的攥了起来,说完抬起头来看着柳行之问道:“那哥哥你相信我说的吗?” “相信。” 没有原因,他就是相信自己的妹妹,不管她是怎么知道的。 柳如芷顿时送了一口气道:“哥哥如果相信我就按我说的去做,不要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安排,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给哥哥说明一切的。” 柳行之长叹一口气,在这深宅大院中,才十几岁的孩子就要学会猜度人心处处算计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好好保护妹妹不让她被这些污浊污染。 但是现在看来他好像真的没有保护好她。 他柳行之道:“妹妹说什么我会听的,以后我会尽量避来四皇子的邀请。”接着他继续问道:“不过刚刚妹妹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伤心?” 刚刚柳如芷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袖,到现在都没有干呢。 他自然是心疼的很。 “在来找哥哥之前我去了一趟姨娘那里,这些年我很是对不起姨娘,心中愧疚,所以。” 现在她身上的疑点已经够多了,她不得不编出这样的话来隐瞒过去。 当然这也是她真实的心思,明姨娘刚刚的样子实在是让她心中不好受的。 听到柳如芷这么说,柳行之的心中很是高兴,毕竟自己的亲娘和妹妹是有血亲的。 这么多年了,柳如芷一直对明姨娘心存怨怼,现在她能这么想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看来自己的妹妹是真的长大了。 他安慰到:“姨娘平日里都念叨着你,你有时间多去看看她,她自然就好了。” 柳如芷点点头道:“哥哥说的是,原来是我太不懂事了,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姨娘伤心了。” 柳行之心中感动,摸了摸柳如芷的头发道:“妹妹真的是长大了,也懂事了。” 兄妹两人相视一笑,她们才是最亲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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