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算你说得通,那殷护法的死,你又该作何解释?” 影主问道。 萧伊人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愤怒:“殷护法趁人之危,竟用解药威胁我与他发生关系,还借口说是义父没给我分配解药,我气不过,便将他杀了。” 她当然知道,殷护法当初不是借口。 如果不是影主的指令,他不敢如此。 影主面具下的眼睛闪烁了几下,道:“殷护法竟敢如此毁我声誉,确实该死,不过他实力比你强大,你是怎么杀了他的?” “难道义父忘记了,我会魅惑之术?” 萧伊人莞尔一笑:“当时殷护法也是大意了,估计没有料到,我正值蚀骨毒发作期,还能爆发出力气将他杀了。” “我也好奇。” 影主目光深邃。 萧伊人思索片刻道:“不瞒义父,之前偶然遇见一位乡野神医,竟用针灸帮我压制住了毒素,让我体内的毒延缓了半个月发作。” 萧伊人说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理由。 影主露出惊异之色:“还有这等奇人?你可知他的身份,找个时间我一定要去拜访他一番。” 萧伊人摇头:“不知道,听他说是来自什么山,云游到洛城,他一看见我就知道我中了三尸蚀骨毒,还说跟我有缘,所以要帮我施针。”biqubao.com “我一开始是拒绝的。” “因为我知道,到了时候,义父一定会让殷护法给我送来解药。” “但那人一直纠缠着我,而且他实力高强,我怎么都摆脱不掉,无奈就让他试了一试,没想到真有效果。” 理由很离谱吧? 没关系。 反正双方都是在打心理战而已,只要是能说出来的理由,再离谱都无所谓。 萧伊人编这个理由,是为了让影主知道,不是我想化解体内的三尸蚀骨毒,我个人是非常愿意被影主控制的。 至于信不信,那是影主的事情。 萧伊人接着说道:“我现在倒是觉得庆幸,还好当初把毒素压制了半个月发作,不然就让殷护法那个卑鄙小人得逞了。” 这句话就把影主的旨意,全都甩锅到了殷护法身上。 反正殷护法已经是条尸体了,死无对证。 影主借坡下驴,笑道:“可能这就是天意吧,伊人,没想到你在洛城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倒是显得我这个义父不称职了。” “影主大人!” 崔栾突然开口说道:“萧伊人明显就是在瞎编乱造,您该不会真信了她的鬼话吧?” 单是乡野神医缠着要帮她解毒这一条,就离谱至极。 影主居然会相信? “崔护法,你是想挑拨我们父女俩的感情吗?伊人什么样的性格,我这个做义父的最清楚,她是不可能骗我的。” 影主这话,当然是说给萧伊人听的。 崔栾连忙道:“不敢!” 萧伊人将计就计道:“伊人当然也相信义父,所以在沐月芳母女身边蛰伏多日,终于不负期望,拿到了《皓月江山图》。” “《皓月江山图》!” 影门众人听见这话,顿时精神震动。 影主也是如此。 不过他的视线,却不着痕迹的朝着不远处的一道苍老身影,也就是老管家萧通,瞥了过去,随后迅速收回。 萧伊人也不再兜圈子,直接把画轴从袖口取出。 “这便是《皓月江山图》,我给义父送去。” 萧伊人朝着影主走去。 崔栾喝道:“站住!” 说着就要安排一名影卫,去将萧伊人手中的画轴接过来,由他递到影主面前。 影主却摆手说道:“不必多此一举,伊人是我义女,难道她还能跟我玩什么图穷匕见的手段不成?伊人你亲自送来。” “好的义父!” 萧伊人双手把画轴递到了影主跟前。 影主暗自掂量了几下,随即把画轴展开,一幅河山大好的龙国地图,赫然浮现,皓月当空,气吞山河。 “这不就是一幅普通的龙国地图吗?萧伊人你竟敢戏弄影主大人!!” 崔栾见状大怒。 他以前从未见过《皓月江山图》长什么模样,只知道影主一直在寻它,寻了二十多年,肯定非同寻常。 怎么可能会是一幅龙国地图? 崔栾怒喝一声,随即就准备出手将萧伊人擒住,却忽然听见影主猛然喝道:“你懂什么?这就是《皓月江山图》!” 影主的眼神中,明显出现了激动色彩。 崔栾一愣。 真的? 这就是他们追寻了二十多年的江山图? 跟龙国地图有什么区别? 崔栾当然无法理解其中的奥妙,影主却是止不住笑道:“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女儿,伊人,你立了一件大功!” “这是我应该做的。” 萧伊人嘴角忽然勾勒出一丝诡异笑容。 霎时! “爆!” 一直沉默着的陈轩,忽然轻喝了一声,立刻就见那幅江山图中,爆射出了一道璀璨光芒,然而只是稍纵即逝。 光芒消失后,一切如常。 影主愣了一下,看向萧伊人,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让我主人来回答。” 萧伊人故意俏皮的说了一句,随即走到陈轩身后。 主人? 这个称呼,顿时让所有人都露出了怪异表情。 陈轩也是苦笑。 唯独影主没这个心情。 刚才那道一闪而逝的光芒,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 先前陈轩一直站在萧伊人的后面没有说话,众人都以为他是萧伊人的手下,或者用魅惑之术迷住了的男人。 结果萧伊人居然喊了他一声主人,明显不对劲。 陈轩缓缓说道:“刚才那道光芒,其实是一种道法印记。” “我之前听伊人说,影门之主修炼了一种身法秘技,神出鬼没,很是了得,只要你想逃,就没有人可以拦得住你。” “所以我只能使点手段,在你身上留下道法印记,省得等会让你给逃了。” 秘技,比武技还要更加稀缺的一种存在。 陈轩不敢保证,影主在施展了身法秘技的情况下,自己的精神力量能否捕捉到他,所以还是听从了萧伊人的建议,先想办法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印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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