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忏悔? 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姜翩然阖上眼眸,盛怒之下,一切言语都失去了作用。 茶杯被重重地摔在桌上,支离破碎,陶瓷碎片四溅。 姜明月抬手挡了挡脸,差点就被飞溅的碎片溅到脸上了,她瞪大双眼望着身旁的姜翩然。 姜翩然冷漠地看着对面的林月,说道:“离开京都吧,调离还是辞职随便你,总之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 “这是作为你坦白之后的宽赦。” 话落,姜翩然起身离开。 林月转头看着她的背影,眼眶中隐隐带泪,“姜总…姜总!” 姜明月端坐在椅子上,她知道林月不甘心。 毕竟她在京都奋斗了这么久,扎根也不容易,谁舍得离开呢。 整个华国,哪里还有除了京都更好的其他城市。 姜明月拎包跟着起身。 “算我奉劝你还是听她的话吧,我能明白失去了孩子是什么感受,如果是我我可不会放过你。” 言下之意。 姜明月没忘记流产的仇。 姜翩然动了她的孩子,姜明月已经做好了在京都跟她死缠的准备了。 在她看来,林月应该感恩。 ………… 离开茶吧,天色渐晚。 姜翩然上车,司机开回御河公馆。 “姜总,到了。” 车门打开,姜翩然跨出去时看了眼天,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站在旁边开车门的佣人赶紧搀住姜翩然,大喊:“太太,您没事吧!快来人……” 管家带着两名佣人一起把姜翩然搀扶进去,然后又打了私人医生的电话,私人医生赶来诊断,说是气血不足,疲劳导致。 贺池一直守在床边。 姜翩然醒过来时,已经深夜三点。 床头的小夜灯微微照亮身旁贺池的侧颜,姜翩然微微动了动胳膊,贺池感知到她的动作后睁开眼眸,温柔问:“醒了,饿不饿?” “你怎么不上床睡?” “就眯了一会儿,想着你半夜会醒,懒得再起床穿衣服了。” “你也真是的。”姜翩然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摁了摁额头,“我晕了?” “医生说你气血不足,太累了导致的,煮了燕窝我让他们端上来。” 贺池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准备离开房间。 “等等……”姜翩然一把拽住贺池的手。 贺池转身,“怎么了?” “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先坐下来。” 姜翩然迫不及待要把女儿的事跟贺池讲。 而贺池正好也有点事要跟姜翩然说,不过他想等着姜翩然吃点东西之后。 因为没有任何事比姜翩然的身体更重要。 “一边吃一边说吧。” “不行,真的很重要,贺池,我们女儿还活着!” 贺池表情瞬时一变,“什么?” “我们女儿还活着!我敢保证,今天姜明月来找我,她想让我放过她们家,所以告诉了我当年真相……” 姜翩然紧紧拽住贺池的手,将下午的事全部告诉了他。 “贺池,秦烟费尽心思把一澄换走目的是什么?她一定是还打着其他的算盘,一澄绝对还活着!” 如果把孩子弄走,只是为了害死她,那秦烟也没必要大费周章了。 贺池坐在床边沉默须臾,也告诉了姜翩然他调查到的事情。 “上次跟顾奕谈过后,我也顺着去调查了一番,秦烟当年确实是派了下属秘密来过京都,就在秦老去世后没多久我手术还没醒来之后,另外秦老的死因十有八九不是病死。” “据我调查,秦老当年留有遗嘱,可这份遗嘱却神秘消失了,我怀疑是秦烟销毁了,她为什么要销毁遗嘱?如果遗嘱对她有利,她不会这样做。” 姜翩然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看来意大利是必须还要去一趟了,一定要找回我们的女儿!” 说起女儿,姜翩然浮现心头的第一个人就是贝拉。 秦烟为什么独独把贝拉留在身边? 明明贝拉并不是她生的,却冒充是她跟贺池生的。 还有贺池之前跟贝拉做过的亲子鉴定,难道那真的是伪造的吗?会不会…… 会不会亲子鉴定就是真的? 贝拉就是一澄!? 每一种可能性都在姜翩然的脑子里飘来飘去,她闭上眼,声音颤抖地说:“贺池,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贝拉就是一澄。” “……” ………… 姜翩然想找女儿的心迫不及待。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贺老太太得知他们又计划着去意大利,十分不情愿,“意大利不是有那个坏女人在吗?翩然,你之前去遇到了生命危险,要是这一次再去那个坏女人还使坏怎么办?” “还有池儿,好不容易回来,我…我是真舍不得你们再去冒险了!” 姜翩然与贺池对视了一眼,他们并没有将找一澄的事告诉老太太。 毕竟这趟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别是空欢喜一场。 “奶奶,贺池在那边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完,他毕竟是在意大利长大的,哪里能说断舍就断舍,这趟我跟他一起去,你就放心吧,我们是怎么离开的就一定会怎么平平安安的回来。” 贺老太太看出了他们的坚持,是不会被说动的了。 她只好退一步说:“那你们就不能等这个年过完再去吗?一澈马上就三岁生日了,你们把生日过了再去!” 对于贺一澈的生日,也是姜翩然顾虑的。 她真的不想错过儿子的生日。 但是她只要一想到,贝拉就是一澄的可能性,又想到贝拉正在遭受秦烟的折磨,她就不可能睡个安稳觉。 这一趟去意大利,不管贝拉是不是一澄。 对于那个孩子,姜翩然都希望能妥善地处理。 如果她是一澄,那姜翩然一定会把她带走。 如果她不是,那姜翩然也会为她找到一家合适的家庭收养,让她在健康幸福的氛围中快快乐乐地长大。 “奶奶,一澈的生日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我们如果这趟去顺利的话,会在一澈生日前回来,要是不顺利……您就帮我把生日礼物交给他,等我们回来了,一定会重新给他过这个生日。” 贺老太太跟姜翩然相处这么久,她自然是了解姜翩然脾性的。 这几年,在姜翩然心里任何事都比不过贺一澈重要。 她现在居然都宁愿错过一澈的生日,那看来是有比陪儿子过生日还要重要的事了。 难道…是关于一澄的? 老太太机敏地猜想到了什么。 “罢了罢了,你们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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