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翩然在墓碑前站了多久。 贺池便在树下站了多久。 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上前。 已经好几天没见她了,贺池很想她。 也不知是否思念有声,被老天听到了,还是他们真的这般有缘,贺池来墓园姜翩然也来了墓园。 贺池是先到的,不过他还没下车,便看见前面姜翩然从车上下来往墓园里走去。 他便站在不远处一直看着她。 真是讽刺啊,今天是秋姨的忌日,秦烟没来,姜翩然却来了。 ………… 外面实在冷。 姜翩然站了没一会儿,双脚都冷得像是冰棍儿。 她转身准备离开时,余光扫见了不远处树下的身影,她迟疑地转头看去,对上了贺池的双眸。 两人的目光隔着空气对上,姜翩然眼睫轻颤,紧了紧手里的包带。 贺池则是迈步走了过来,下属站在原地等他。 “……” 几日不见,两人面对面站着居然没话讲。 姜翩然僵硬地挪动了一下脚,“我先上……” 话还没说完,她便被贺池拉过来紧紧抱住。 剩下的半截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姜翩然抿了抿唇,抬手也缓慢地抱住了贺池。 思念或许是有声音的。 因为隔着衣服,姜翩然听到了贺池砰砰砰的心跳。 若不是外面太冷,贺池还真舍不得松开她,带着姜翩然上了车。 车里有了暖气后,姜翩然感觉自己快冷成冰棍儿的腿正在渐渐回暖。 “怎么来这里了?” 姜翩然平静说:“之前在京都时就一直想来见见这位,这趟来意大利本身也是想过来拜访的,你怎么也来了?” 难道是调查了她来,所以也过来了吗。 “今天是她的忌日,所以我来了。” “原来是这样。”姜翩然倏然一笑,“看来我今天来对了。” 最近几天贺池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京都的一切,他都派人去核实过了,都是真的。 但奇怪的是意大利却没有半点这方面的线索。 “我派人去查了陆百意跟许尚。” “怎么样了?” 贺池沉默了一瞬,淡淡说:“他们的身上都出了不同程度的事故,不能提供有效证据。” “……” 姜翩然其实早就有心理预期了。 因为秦烟自然敢这样做,自然不会蠢到留下大把的线索给贺池去调查。 “不过,我派人去京都核查了,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在京都还有亲人。” “那你…” 姜翩然本想问他,要不要回京都去看看家人。 但贺池打断了她的话,认真地问道:“若我恢复不了记忆了,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当然。” 姜翩然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但很快她便又觉得自己在说笑话。 因为秦烟是不可能让贺池跟她走的,再加上,他们还有贝拉呢! 即便贺池跟秦烟分开,贝拉也会是他们之间永久的链接。 他们都有能重新开始的勇气,但是事实却摆在眼前,确实已经不能做到以前那般了。 说实在的,姜翩然做不到自己的婚姻中有另一个女人以及另一个孩子的存在。 这也是她纠结的根源。 像上次在时装秀上那样,秦烟忽然出现,一口一个人老公叫着。 姜翩然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忍受不了。 因为她经历过两年前秦烟是如何骚扰破坏他们关系的,这个女人真是异常的偏执,离婚并不能彻底的摆脱她,反而能加剧她心里的疯狂。 或许她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样的家庭不是她想要的家庭。 “不过,我们回不去了。” “贺池,你应该回京都给奶奶给爸一个交代,我还没有把你活着的消息告诉他们,我想等你什么时候做好准备了再说。” 贺池明白姜翩然的意思,心里阵阵的发疼。 姜翩然也并不好受,所以她拿着包开门准备下车,不愿在面对。 “翩翩!” 姜翩然动作一滞,转头看向他。 贺池红了眼尾,说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姜翩然扬了扬唇角,努力平稳自己声线,“找到你是我这几年的执念,如今我知道你还活着,我就已经满足了。” “贺池…我真的很后悔当年放你走。” 话落,姜翩然用力关上门,步伐匆匆上车后再开车离开。 下属见到姜翩然真的开车走了,转头询问贺池,“老板,追吗?” “不,回去。” “好的。” 司机开车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墓园。 姜翩然开车没多远在路上停下来,她实在忍不住了,便趴在方向盘上失声哭了出来。 如果她也失忆就好了,即便浪迹天涯,她想自己也是愿意跟贺池走的。 但是她不能…… 再说现在横在他们中间的,也压根不是失忆的问题。 ………… 车驶到公寓楼下。 司机刚准备通知贺池到了,目光往后视镜上看去,惊诧地发现,老板居然哭了! 贺池湿红的眼睛,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司机很震惊,震惊到不敢说话,极快的速度将目光垂下。 那个女人居然已经在老板的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 想想也是,谁愿意放弃自己心爱的女人呢。 最痛莫不过就是明明相爱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回不去了。 贺池下车回到公寓,他径直走到酒柜前,拿了一瓶酒喝,懒得拿杯子直接对着嘴喝。 酒精可以麻痹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喝不醉,喝了好多还是喝不醉。 脑海中一直浮现着姜翩然的话,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一小时后,桌面摆放了很多空酒瓶。 丢在地上的外套,手机忽然响起。 贺池丢掉手里的瓶子,酒瓶砸在房间角落,“哐当——”。 他走过去接起电话。 “老板,查到了两年前给您做手术的医院……” 闻言,贺池原本麻木的黑瞳忽然泛起一道暗光。 - 这两次外出,每次姜翩然回来,贺一澈都能敏锐察觉到姜翩然的情绪低落。 他跑到姜翩然脚边,“麻麻,你怎么了?” 姜翩然努力做出笑容,“没事,一澈,下周我们跟干妈一起回去见爷爷祖母了好不好?” 贺一澈先是开心,接着犹豫着问:“那爸爸呢?”m.biqubao.com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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