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池记忆中并没有顾奕这个人。 但是面前的男人却精确地喊出了他的名字,这让贺池心中再一次确认了他的记忆有问题。 “你是谁?” 顾奕之前就从顾真那边得知了贺池没有记忆的事情,所以对他的问题一点都不意外。 “我是顾奕,顾真的哥哥。” 贺池没回答,而是走到他的身侧,目光看着楼下正在跟顾真交流的姜翩然。 “你们关系很好吗?”他问道。 顾奕微微一顿,回答:“算一算,认识十来年了。” 贺池眼眸不易察觉地敛了敛,心里腾起一股不悦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对顾奕没有半分印象,但是却对他这句话感觉有些不爽。 就好像曾经他们发生过节一样,下意识已经将顾奕当成了情敌了。 顾奕身子微微勾着,手肘抵在护栏上,手里拿着一杯香槟,微微一笑,说道:“看来你果真没变,臭脸跟讨人厌的样子跟以前一模一样。” “?” 贺池眉间拧起,冷漠的目光看着他,气场唬人。 而顾奕却丝毫不怕他,缓慢地转过目光对着他,说道:“你应该感觉到了吧?你很不爽我,我也很不爽你,其实有些话早就在两年前就该对你说的,真让人遗憾。” 难道贺池讨厌顾奕,顾奕就不讨厌他了吗。 只是顾奕的性格让他做不到贺池这般,想甩脸色就甩脸色罢了。 说到底,从小到大陪着姜翩然长大的人是他,喜欢了姜翩然这么多年,一直深藏心底的人也是他,可是最终她却爱上了贺池。 除了顾真,谁知道顾奕的难受吗? “曾经我去参加过你们的婚礼,我也曾由衷地祝福过你们幸福,可是你食言了。” 一边说着话,顾奕一边放下了手上的香槟,接着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向前一步,出其不意地给了贺池重重一拳。 “啪——” 贺池没想到顾奕会突然出手,他英隽的脸往旁边微微一偏,倏然暴怒。 而顾奕却抓着他的衣领,继续说道:“你知道这几年翩然是怎么过来的吗?你食言了,你失约了,你知道翩然受了什么样的苦?她绝食差点活不下去,她为你承担起本应该你承担的责任!这些你都不知道,因为你在意大利跟别的女人结婚了。” “贺池,她爱你所以很轻易原谅你,甚至只是希望你能活着就好。” “但是你不应该愧疚吗,你不应该理直气壮地接受她对你的原谅!因为那些痛苦都是你带给她的!” 作为一直以来默默守护在姜翩然身边的人,不止顾奕,还有很多亲人朋友,都知道姜翩然一路不易,有些事她能一笑而过,但是作为真的爱她心疼她的人,顾奕真的看不下去。 他可以笑着祝福他们,那是在贺池真的能给姜翩然幸福的前提下! 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顾真真的心疼姜翩然。 贺池不知道姜翩然难产,夭折的孩子…… “真遗憾,痛苦跟幸福都无法感同身受。” 顾奕放开贺池的衣领,目光冰冷看着他,“我曾说过吧,如果不珍惜她,你一定会后悔。” 他忽而嘲讽一笑,“或许让你失忆,也是一种惩罚。” 听了顾奕的话后,贺池心里深深颤动,他没有还手的想法,往后退了两步。 顾奕:“翩然一定没跟你说过,你消失的几年她是怎么过的。” 好似一拳泯恩仇。 贺池没还手,顾奕也没有纠缠不休。 两人又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靠在护栏边徐徐而谈。 “她差点死了……” 顾奕将这两年发生的一切讲给贺池听,从贺家真相大白一直到姜翩然绝食,再到后面…… 唯独没把那个孩子的事情告诉他。 因为顾奕想,这件事应该由姜翩然亲自跟他说。 白月光的杀伤力有多大呢。 若贺池真的死在了两年前,那么所有人都在变,一切都在变,只有他永远在姜翩然的心里鲜活。 只有他不变,他活在最爱她的时候。 姜翩然依旧孤独,不会允许任何人走进她的心里。 那晚大雪黑夜,姜翩然只是看到贺池的脸便毅然决然冒险将他救回去,那一刻也不怕被黑帮报复了,什么念头都抛之脑后,她只想让他活着。biqubao.com 顾奕每多说一些,贺池的心里就阵阵发痛。 ………… 顾真在下面给姜翩然引荐朋友。 时装秀开场前,现场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姜翩然坐在前排,正在跟身旁一个意大利贵妇聊天。 这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嘲杂。 姜翩然转头往身后看去,便见到三两保镖拥簇着一个穿着貂袍贵气逼人的女人跨过风雪进来。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姜翩然拿着香槟的手瞬间一紧。 这张脸已经快三年没见过了,可姜翩然绝不会忘记她!秦烟! 秦烟入场后便脱下外面的长袍,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高奢晚礼服。 她是不速之客,没有收到邀请就来了,现场自然也没有安排她的座位。 工作人员不知所措。 秦烟淡然地拍了拍拘谨的工作人员肩膀,然后迈步直接走向姜翩然。 “没座位没关系,你的座位让给我吧。” “……” 这话,是秦烟跟姜翩然身旁的一个贵妇说的。 贵妇听言二话不说便站起来给秦烟让座位,别听秦烟的语气是商量的语气,但他们都知道秦烟可以笑着说出让人胆寒的话,也都知道秦烟是个什么脾气。 在意大利的上流圈子里,没人跟秦烟交好,就是因为秦烟阴晴不定的脾气。 半句话不投机,就要被针对一番,说不定还要连累家族企业。 接着,秦烟便坐在了姜翩然的身旁,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姜翩然抿着唇,周遭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秦烟则是很淡然地看着t台走秀,就当做不认识姜翩然一般。 工作人员跑到后场给总设计师顾真汇报,说现场来了个没有邀请函的女人。 顾真心想不好,赶紧从后场跑了出来,便见到了姜翩然身旁坐着的秦烟! 真该死! 顾真看到秦烟的那一刻,便知道这贱人绝对来势汹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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