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您说萧家人究竟怎么想的?” 对面身着深蓝色长袍的男子放下茶杯。 “郡主自从来帝都为质子有些时日了,萧家从来没有任何人主动邀请过郡主,且皇帝年轻,萧家应该不想参与知灵长公主的事。” “先生也说了,皇帝年轻,后位空悬,怕只怕萧家有意于皇位。” 李相道:“不会,先帝的元后是萧家人,且长公主又有萧家血脉,皇帝不会立萧家人为后,郡主且安下心来,天下太平之际没有人愿意朝堂动荡不安,除非他想冒天下之大不韪,背上弑君反贼的名号。” 沈含姝叹了口气,知灵长公主是先帝元后的嫡女,比皇帝这个继后之子不知高贵了多少倍,只要她不犯下弑君的名号就没人敢为难她,可长公主却偏偏想不开,非要一揽天下。biqubao.com “郡主或许觉得长公主蠢,可是郡主啊,人各有志,郡主想逍遥自在一生别人却不想,郡主不能总以自己的想法去强加给别人。” “先生说的是。” “郡主小心,知灵长公主的野心大,人却极其蠢笨,这样的人只会沦为皇帝的刀下魂,以后知灵长公主的帖子郡主还是能推就推,如郡主所言,萧家可能有人也在赌知灵长公主的从龙之功。” “我知道了,多谢先生解惑。”沈含姝又将李相的茶杯添上水。 “拿君钱财,替君分忧,本就是我们这些幕僚该做的事情。”李相原本是不愿意跟着沈含姝来帝都的,可是锐王给的太多了,再加上云吞也在,他就只好跟来了。 帝王之家,人心难测,这是沈含姝来之前锐王妃对她的交代,遇到不想理会的便装傻充愣。 接连几日罗洛一直给沈含姝下帖子,沈含姝称病不去,后来知灵长公主为了表示关心直接请太医上门来为沈含姝亲自诊治,沈含姝没有办法,只能把假病变成真病。 “郡主,纪公子来看您了。”云吞道。 “云吞,伺候我起来,糯米,你去给我挑件合适的衣衫。” “含姝。”纪兰亭看着面色苍白的沈含姝,知道这一切都是知灵长公主害的,他与父亲商量过,知灵长公主身份尊贵,他们家不宜招惹,若锐王真的卷入这场皇位之争,他得尽快把沈含姝娶回家才能保住沈含姝。 “我过几天要随父亲去恒都拜访一下锐王,你有什么话要带给他们吗?” “是因为知灵长公主的事吗?”沈含姝隐约猜到了什么,如果父王同意的话那她的计划全都打乱了,她不能连累纪家,更不想连累纪兰亭。 “云野,我知道女子家应该矜持,可如今的形势你也看到了,陛下不放心我们这些藩王,召各家的嫡子嫡女入京,名义上是为了培养我们,将来好做国之栋梁,实则是为质子,知灵长公主又三番两次的与锐王府表现出亲近之意,我们的婚约不如就此作废。” 纪兰亭一急,道:“婚约是父母之命,沈含姝,这不是你说作废就作废的。” “我会和父王说明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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