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颁奖仪式在大剧院的戏剧厅举行。 场内的气氛非常热闹。前面三排是获奖单位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座位，后面才是观众席。 大家拉着座位票一一对号入座。今天的杜厅长穿戴得整整齐齐。白衬衣、胡蝴蝶结。新买的西装，笔挺光鲜。皮鞋擦得锃亮。 一头油光发亮的头发向头梳，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坐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厅，到处都是美女，这里看到的美女，比他一辈子看到的还多。 他志得意满。 段有义附在杜颂然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已经通知厅里和二级单位，上午9点准时收看。还要求他们的家属收看。” 杜颂然很有风度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此时，谷雨和黄晓率领全体演职人员在后台候台。 颁奖开始。首先颁出的是3个三等奖。然后颁发2个二等奖。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到。只听见主持人说： “下面有请一等奖获奖单位——雁南省戏剧团的全体演职人员闪亮登场。” 最漂亮的女演员走在前排。谷雨和黄晓走在队伍中间。接着第二排演员又走上舞台。 杜颂然，陆皓明、肖歌向他们挥手。 杜有义站起来，拼命地向台上挥手，仿佛这台戏就是他导演的一样。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宣布： “下面我们将进入颁奖环节。有请一等奖的获奖单位——雁南省戏剧团首席领队陆皓明先生上台领获。” 杜颂然听到“进入颁奖环节”这几个字时，已经躬起身子，准备站起来走向舞台。但他躬着的身子停在半空，以为听错了。 他左右环顾。陆皓明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肖歌莫名其妙。 段有义急得像热的蚂蚁。 谷雨迅速离队跑向侧幕，与晚会执行导演交涉。 “昨天我就申报过了，我们领队要换名字。是杜颂然。请你们重新宣布一次。 执行导演昌导做了不主，这时，总导演出来解释说： “要求换领奖人的不只你们一家。经组委会决定——原来报的是谁，就是谁。” 谷雨简直快晕了。在这种地方，你一个地方剧团的团长，没有多少说话的份量。根本改变不了组委会的决定。 主持人见这边在交涉，也走了过来。 总导演说：“按原来的方案宣布。” 主持人落落大方走到舞台中央：“刚才出现了一点小小的误会。组委会规定：原来报的领队是谁？现在就是谁？所以，仍然有请陆浩明先生上台领奖。” 陆皓明只好站起来。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子款款在前引导。陆浩明迈着沉重的步伐，站到了演出队伍的中央。 主持人宣布：“下面有请第12届中国戏剧节组委会主任马天亮先生上台颁奖。” 陆浩明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证书和奖杯，和颁奖人握手，然后高高举起奖杯，不断地挥动。 无数的闪光灯对准了他，电视摄像镜头对准了他。 咔嚓咔嚓之声响个不停。 台下掌声雷动。 张慧拍了几张，看见段有义狠地盯着她，不敢拍了。 接着其他5支获奖队伍也依次走上了舞台。陆浩明率领的雁南戏剧团演出队伍站在最前面。 演员们不断挥动着手中的鲜花。很多人不断地拭擦幸福的泪水。 陆皓明站在那儿，不喜、不悲。他的灵魂像出了窍似的。他在问自己。是我站在这儿吗？我为什么站在这儿？原来我可以站在这儿。 站在陆皓明身后的谷雨早已泪流满面。她不断地拭擦幸福的泪水。 她在想：五年了啊，五年。我终于可以站在这里了。 音乐响起，主持人说： “第十二届中国戏剧节，戏曲比武颁奖大赛到此结束。向所有的获奖队伍表示祝贺，同时，感谢所有参与本次活动的剧团，以及颁奖嘉宾、工作人员。 同志们，朋友们，人生大舞台，戏剧小舞台。明年的这个时候让我们再相聚。” 陆皓明走下舞台，把证书和奖杯送给杜颂然，说道：“厅长，这是组委会的错误。” 杜颂然正愁没有台阶下，笑道：“谁领都一样。这是雁南的光荣，厅里的光荣，剧团的光荣。” 谷雨跑过去不断解释，杜颂然说：“理解，不怪你。” 这时，段有义对站在舞台上又跳又蹦的演员们喊道： “请大家重新站好队伍，请杜厅长上舞台。我们来拍一张合影。” 在他的指挥下，队伍重新集结。 大家站好以后。段有义请杜厅长站在最中央。然后请陆皓明、谷雨站在两旁。其他人都站到后面的队伍中去。 张惠开始拍照。 段有义站在第二排，不断的喊：“茄子。笑一笑，茄子，笑一笑。” 拍完集体照之后。他指挥张慧给杜厅长、陆厅长、谷雨拍一张三人合影。 照完了，有些演员带了相机，原来都交由英桃保管，现在都去英桃这个保管员那儿取相机。 他们找陆皓明、谷雨、黄晓合影。 或者三五几个合影。 段有义在台下叫：“抓紧时间，抓紧时间。” 中午没人请客。董总和何书记都没有来参加颁奖晚会。 杜颂然要肖歌找了个饭店，由厅里请大家吃了一顿。 饭后，领导们临时开了一个会议。商量回程事宜。如果今天回去，回到上州就到了晚上，不方便举行欢迎仪式。 段有义献计：“让英桃带演员坐绿皮火车先回去，厅里和剧团的领导留下来，坐明天早上的飞机回去，正好上午十一点就可以达到厅里。 这个活动，主要是欢迎领导，不是欢迎演员。” 杜颂然说：“这个方案很好。” 黄晓提出：英桃一个人带队，他不放心，要提前跟演员们走。 他这句话有些赌气的成分在内。杜颂然竟然说：“行，这样放心些。” 于是，各回各宾馆，由谷雨统一订飞机票。 临行前，陆皓明对黄晓说：“通知家里，明天你们早上到达时，请在家的同志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同时通知有关媒体参加。” 黄晓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陆皓明的手机打爆了。都说在电视上看到了他领获的镜头，向他表示祝贺。 文娟抱怨：“这么大的好事，你应该笑得更开心一点。” 陆皓明哈哈大笑：“我想笑到最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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