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皓明每天很忙,一晃到了4月,更忙。 4月初,剧组派了剧务,美工等十多个人正式进驻三禾,搭建景点。这是开机前的前期准备工作。剧组方面的负责人是副导演兼剧务夏其俊。 陆皓明赶到淡水,与夏其俊见面。通过协商,淡水县与文旅办组成了“景点搭建工作组”,配合剧组实施景点规划和建设。 回到上州,文旅办派出工作队扎驻三禾。其中苗焰、都美珠负责剧组与淡水县的协调和联络;归百川、卓航参与景点创意;乔以文参与景点设计。 剧团这边也忙得不亦乐乎。《寻梦三禾》投入排练。丁谷村飞抵上州,指导排戏。一住将是半个月,如果陆皓明不住在剧院还好,住在这边,谷团长三天两头要请陆皓明作陪。 4月10日上午,陆皓明接到肖歌通知,说明天上午召开党组会,请他参加。议题是讨论二级单位发额全额工资的问题。 陆皓明跟方奕雯打电话,明天去文化厅开会。 想不到晚上,肖歌又打来电话,说接到柳厅长的电话,会议暂时延期,具体哪一天开,再电话通知。 这怎么又变了呢? 陆皓明还没理解为什么变动,又来电话了。 他一看,竟然是郭亦春打来的。说他想和陆皓明见个面,当面谈谈心。在剧团附近定了个茶馆,叫紫萝兰。 陆皓明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因为郭亦春个性很傲,就算他们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陆皓明也和他交过心,有事多联系,但郭亦春几乎没有主动过联系过他。biqubao.com 陆皓明和文娟说了几句,开车去“紫萝兰”茶馆。 郭亦春订好了包厢,让陆皓明去102包间。 陆皓明推开包厢门,郭亦春给他倒茶,破例给了陆皓明一支烟。 “你不是不太吸烟吗?” “偶尔也吸一支。有这么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陆皓明点点头:“说吧。” 郭亦春叙述,最近卫生厅的纪检组长退休了。他与马厅长平时关系比较好,想换一个单位。 一点预兆也没有,突然听到郭亦春要换单位,陆皓明心里有点难过,半晌没有吱声。 郭亦春说:“在文化厅呢,我也没有什么奔头。柳是如这个人心眼太小,难以相处。每天过得不舒畅。” 陆皓明说:“马厅长答应你过去?” “对,马厅长说,只要我过去,他就去组织部,纪委调协。他那个人的协调能力比较强。只要他喜欢的人就会拼命帮忙。我就喜欢他这种性格。” 陆皓明叹了一声,说道:“本来,文化厅那四个人就结成铁板一块,还是我们两个背靠背主持点正义。你走了,我确实感到有点……难舍,难过。” 气氛很沉默。 陆皓明知道郭亦春去意已定,说道: “不过转念一想,卫生厅比文化厅要好。你到那边去,心情更舒畅,我支持你的选择。你想去就加紧活动吧,免得夜长梦多。” “这件事有些时日了,马厅长说,他跑得差不多了。所以,我才说你说,好让你心里有个底。” “那厅里谁来当纪检组长,你猜得出吗?” 郭亦春摇摇头:“我两耳不闻窗外事。按柳厅长的喜好,可能会提田芳。” 陆皓明没有吱声,心想,如果老郭真的走了,田芳接任,厅里就是五个人结成一块,这田芳比郭亦春就厉害多了。 既然郭亦春去意已定,坐在这儿,气氛有些沉闷和尴尬,不如早点离开,陆皓明说: “我尊重你的选择。家里还有点事。等你到卫生厅上班了,我们再好好聚一聚。” 郭亦春点了点头,两人下楼,在茶馆前坪,各人上车,挥手而别。 陆皓明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尴尬,既是文化厅的副厅长,又是文旅办的副主任。自己的主要工作在文旅办,编制又在文化厅。 如果他们五个结成一块铁板,文化厅就没有自己的什么事了。 也许正当的建议,他们也不会采纳。剧团与杂技团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困难。 回到家里,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曾经,他有什么都和文娟说说,现在,工作上的事,他基本不和文娟说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是那种招人不喜欢的人。 正如竹素大和尚说的——个性刚强、秉性难移。 这种个性就容易招惹别人攻击。 不能让文娟跟着他也天天担惊受怕。所以,自从当县委书记之后,他基本上是报喜不报忧。 “谁找你?”文娟问道。 “单位纪检组郭组长,和我交流一些工作方面的事。” 文娟说:“当干部辛苦啊,我们医院里的同事,喝个茶,聊个天,都是交流生活上的事。你们却晚上还要谈工作。” 陆皓明真想跟她说一说,他们柳厅长是一个鸡肠小肚的领导,天天不谋事,只谋人。厅里的郭组长就被柳厅长逼走的。 就算他目前没在厅里上班,柳厅长却是这也算计,那也算计。所以,平时不谈点对付柳厅长的事,被柳厅长卖了,还会帮着他数钱。 一百、两百、三百……全然不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卖身钱。 但他没说,超超为什么胆小,就是超超在成长的过程中,一会儿,几个月不见爸爸,又一会儿,半年不见爸爸。 虽然超超不知道“两规”是什么意思,但陆皓明得罪过一些,这些人的孩子在学校里,要拿着这些说事,说超超你爸爸被关起来了。 本来是将门出虎子,但也有将门出犬子。这跟父母有关,如果一直生活中风雨飘摇、是非不断之中,孩子会受影响啊。 文娟的心情不同,来到了上州,一家人平平安安地生活是她最大的追求。她对陆皓明说: “单位的事,过得去就行。少操些心。今年买套房子,以后把超超培养好。 我们起点太低,双方家里也没有个靠山,你能当上副厅长就不错了。好好生活,这就是生活的真谛。” 陆皓明笑道:“文医生,生活的真谛,你都用四个字总结出来了。来了上州,境界和水平飞速成长啊。” 文娟问:“那你说是什么?” 陆皓明一时也被她问懵了。 这一晚,他睡得比较早,其实没有睡着。他想,柳厅长推迟党组会,一定是从某种途径获得了郭组长要离开的信息。 让郭组长走了再研究,事情就容易得多。 这简直是一定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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