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芳在进柳是如办公室前,先到郭亦春办公室碰了一下头。 她也不敢隐瞒,把伍家声的原话如实汇报了。 然后说:“这些都要向柳厅长汇报吗?” 郭亦春问:“你想怎么汇报?” 她说:“我的想法是,算了,牵扯到前面的事情,说不清,道不明。既然团里以集体的名义写了检讨。就让孟子桂上班算了。 再说陆厅长也没有什么错误,唯一一点就是没有及时向柳厅长报告,这一点,你跟陆厅长提醒一下,多少说几句,作个自我检讨,不就行了?” 经过陆皓明点拨的郭亦春,可不是这样想的。他说: “你还是实事求是地汇报吧。到时我再补充几句,看厅长是个什么态度。” 田芳以为郭亦春同意了她的意见,便说: “好的,我就如实汇报吧。” 两人走进柳是如办公室。 柳是如问道:“情况怎么样?” 郭亦春说:“田主任先汇报。” 田芳先把基本事实汇报了一遍,包括伍家声的原话。最后提出自己的建议: “陆厅长没有同意,要团里写了检讨,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的主要错误是没有及时向您汇报。 孟子桂呢,确实没有来办离职手续,团里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没有登报声明开除。 这个伍团长有责任。可以给个处分。也可以不给。因为他提出来,这四个人以前也旷工,厅里没有开除他们。 翻出以前的事比较复杂。我就这么一个建议。” 柳是如问郭亦春:“你的看法呢?” 郭亦春说:“孟子桂一定要开除,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陆厅长也要作口头检讨。没向党组汇报,但可以向厅长汇报啊。 伍团长要给一个警告处分。分管厅长表了态,他拒不执行,如不处分,以后表态就没有用了。” 柳是如心里吃了一惊,这郭亦春分明是经过高人指点,这一手是要把事态扩大。 开除孟子桂,孟子桂必定要告状,说当年四人外出,厅里为什么不开除了?当年的厅长是姓柳,现在的厅长也姓柳。怎么弄出两套标准呢? 给伍团长一个处分,也不必要了,至于陆皓明不尊重自己,这个……本来可以整他一下,但是有两次党组会没通知他参加,也是个漏洞。 于是,他对郭亦春笑道:“杂技团也需要演员,他不正出国带队吗? 调查清楚就行。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归队也行嘛,我们要允许别人犯错误,不能一棍子打死,是不是? 我看这件事就淡化处理。下午在党组会上,亦春同志稍稍谈一下调查情况。行不行。 主要牵扯到过去的事情,没有开除那四个人,亦春同志,你是纪检组长,是第一责任人啊。你提出来,党组会支持你的。” 郭亦春心里简直想骂娘,当时,我郭亦春提出要开除,向你柳是如汇报,你总说算了算了。 因为两人谈话,没有录音,没有会议记录。你现在一推了事,反而说是我不提出来。 他也学会了斗争艺术,笑道:“那行吧。” 柳是如心中痛快。这郭亦春毕竟不是陆皓明,前面找了他一点碴子,整了整他,他老实了。 今天一定是陆皓明点拨了他,开始起高调,现在吓一吓,又吓怕了,便笑道: “有些误会不要加深,在会上说一说就行了。郭组长风格高,处理问题全局观念强,田主任,你要向他学习啊。” 田芳很佩服柳是如,什么难题,他总是风轻云淡,处理得非常老练,便笑道:“我一直在跟郭厅学习。要永远向他学。” 柳是如觉得胜算在握,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便说: “去吃饭吧,我有个应酬,等会两点半继续开会。” 陆皓明去食堂吃饭,又是肖歌陪着。郭亦春竟然与田芳坐一桌。田芳快速地吃了,走了。郭亦春倒是吃得慢,反正不太理陆皓明。 这很正常,调查陆皓明,与陆皓明坐一桌就不正常。 陆皓明回到办公室,先给方奕雯打了个电话,要她与淡水何书记联系。 农历17的报告会,文旅办就不去了。推迟几天,把送戏下乡定到三禾,那时,文旅办再一起与演出队到三禾去。 时间由淡水定,不过要早点报上来。 方奕雯说:“好的,我去落实。” 一会儿,郭亦春打电话过来,说:“你开车到留园路【小菲茶馆】,就是以前我和你去的那地方,我马上过来。” 陆皓明也不说自己没车,立即走出文化厅,走了一百来米,拦了一辆的士,说了目的地。 司机笑道:“你一定当领导的,这么近都在坐车。” 陆皓明没回答。 不到五分钟就到了。他进茶馆,定了一个包厢。 一会儿,郭亦春的电话就来了:“你到了吗?” “你来205包厢。” 两人见了面,要了一杯茶,郭亦春把调查结果,特别是伍家声的话,以及柳是如说的话,说了一遍。 陆皓明说:“弄大呢,我也没有这么多精力。但是,我会给你面子。至于我要口头检讨,伍团长要处分,那是屁话。” 郭亦春说:“对,可以先吓一吓他们,吓虚他们的胆,不然,他们以为我好欺负。” 陆皓明说:“行。要高高举起扩大事态的旗帜,然后,你再出面安抚,树立你的威信。” 陆皓明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郭亦春一拍大腿,说:“太好了。你就是足智多谋。” 陆皓明笑道:“我也是没办法呢,一个农家子弟,一直被人压着,他们压得我伸不直腰。我也是吃一堑长一智。 在斗争中学会斗争。所以,我现在就勇于斗争。什么事,我都要想一想,不让别人抓到辫子。 你也一样,要高高举起纪检这面旗帜,管他什么厅长副厅长,你举得越高,他们就越怕你。” 说完,陆皓明就给伍家声打了一个电话。 下半场才是重头戏。 时间,下午两点半开始,时长,暂不能确定。 主要演员,柳是如、陆皓明、郭亦春。 次要演员,暂不剧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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