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是如走后,刘开来心情不好。 他是去年三月从乌乡市委书记任上,调到省里来任副省长的。算起来只有10个月多一点。 他分管的这一线:教育厅不错,张厅长有才干,下面几个副厅长个个能独当一面。卫生厅的韩厅长也不错。就是文化厅,旅游厅两个单位的厅长年龄偏大,不干事。 旅游厅易海波自己不干事,但还是放手让手下人干。这文化厅老柳则是自己不干事,与常务副厅长乔迈也面和心不和。 他对新选拔上来的陆皓明没有印象,不过,乌乡和无何相邻,无何的汪书记向他推荐过,说这个陆皓明干事情是一把好手,有点子有办法,思路清晰。 他第一次见到陆皓明是在竹园,对这个人的印象就是长得比较帅气。 后来丁谷村不断跟他讲悄悄话,推荐陆皓明,他才对陆皓明有些印象。 当然,印象更深的是那次批钱,他跟陆皓明谈了一次,觉得这个副厅长确实有思路,工作也大刀阔斧。对他有了好印象。 这次带他去淡水,本来就是看一看三禾。想不到他对淡水的文化工作提的建议都说到了点子上。 不管他是听了文艺处的汇报,还是从网上搜到的。总之说明这个人对去淡水这件事非常重视,做足了功课,再则记忆力超群。 这不算什么。 震惊他的是在总结会上提的两个建议。专门搞旅游规划的文处长提不出,易厅长更是应付式。而一个文化厅的副厅长,讲得句句到位,切实可行。 所以,他决定让陆皓明重点做好这两件事。 他分管这一块工作,当然希望这一线出成绩。 今天找柳是如一谈,他对陆皓明的评价很差,一是不适应厅级工作。二是不汇报。 刘开来就有想法了。 人家来两个月,就把剧团、杂技团收拢人心,搞得风风火火,人心归附。你柳是如在我来前,没有作为,我来了之后,你也不汇报。就专门混日子。 还开会批评陆皓明,美其名曰帮助。按你这套做法,就会把陆皓明刚冒出的热气按熄。所以,他才叫了一声“老柳”,警告柳是如要看一个人的主流。 想到这儿,刘开来把武秘书叫进来,说道:“通知张立秘书长过来。” 一会儿,张立进来了。 刘开来说:“后天开个会,地点选到省政府小会议室,请你安排一下会务,我想对分管这一线的单位所有班子成员讲一次话。” 张立说:“好的,我把会务提前落实好。” 刘开来说:“以省政府办公厅的名义通知教育厅、卫生厅、文化厅、体育管理局、旅游厅,科技厅的所有班子成员参加。” 在刘副省长布置工作的时候,柳是如已经回到了家里。心情不好,加上已经十一点多了。他就不再去单位。 下午,他到办公室刚坐下,打电话叫乔迈过来。 乔迈进来坐下。 侯永平进来泡茶,关门。退去。 柳是如说:“上午到刘省长那儿,他向我交待,陆皓明就主抓两件事:一件是那台戏。这是他的本职工作。另外,莫名其妙地提出要他协助淡水县发展旅游。” 乔迈说:“他又不是旅游厅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刘省长说,在他分内管的系统,他有权调配。” “他不怕老易有情绪?” “这个我不知道了。” 乔迈半天没有做声。 柳是如说:“刘省长要我开党组会传达到人。我想刚开过,就不开了。找你们单独传达一下。 其次,皓明同志专抓那两件事,他管的事是不是分出一部分来让人管呢,不然他的负担太重了。” 这句话听上去没有任何毛病——为陆皓明减负。 当初让陆皓明分管文艺一线,就是为了把烂摊子交给他。 文艺是连在一起的,比如剧团,歌舞团、杂技团,群艺馆,你总不能把歌舞团、群艺馆这几块好肉拎出来,剩下的让陆皓明去管。 只好分给他。 现在,柳是如找了个借口,让陆皓明专抓这两件事,那么,为了减负,就只让他管剧团、杂技团。 把这中的两块好肉拎出来,让乔迈先挑。剩下的交给刘志去管。 乔迈心领神会,说道:“他的负担确实太重了。那么歌舞团,群艺馆只好我为他分忧嘛,让他集中力量完成刘省长交待的任务。” 柳是如心想,你乔迈的胃口真大,两块好肉,你要一嘴咬了。送一份人情,不如送两份人情。 胡平专业性比较强,他只管文物局那一块,要分一块给刘志才行,便说: “你也很忙,常务厅长嘛,我也不能把你累坏,还靠着你做事呢。你管歌舞团,群艺馆让刘志带管。” 乔迈心里虽然有点不乐意,但让他管歌舞团倒是一桩美差。歌舞团不差钱,隔三差五去指导一下朱倩的工作,美人美食,心情舒畅。 于是说:“那行吧。” 柳是如说:“你现在不要做声,我征求一下皓明同志的意见,同意更好,不同意,我们就开会集体通过。” 乔迈说:“好,我支持你的安排。” 等乔迈走后,他把刘志叫过来,如此这般说了一遍。biqubao.com 刘志很高兴。多分管一个单位多一份额外收入。过年了,分管的单位不来“慰问”分管领导?平时到分管单位报销点发票,安置一个人,不是方便多了。 他从内心来说,倒有点感谢陆皓明。 陆皓明没来之前,一切由柳是如说了算。 陆皓明来了之后,柳是如就要团结大家,就要给大家一点好处。 剩下就是胡平了。柳是如跟他谈话,胡平同意。 什么都谈好了。柳是如就只剩下和陆皓明谈一谈了。 他把理由想了想,准备工作做得十分充分。谈话的层次分为四点: 第一,为你减轻负担,以便集中精力完成刘省长交待的任务。 第二,你如果不同意,完不成任务就不怪我,我为你创造了良好的环境。 第三,如果你一定不同意,你就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管起来。哪个单位出了问题就找你负责。 第四,你再不同意,我当厅长的有权分配其他人的工作。通过党组会议讨论,你有意见可以保留,但党组通过的决议必须无条件服从。 柳是如想好之后,要侯永平找陆皓明,立即赶到办公室来谈话。 究竟谈得如何,明天上午见分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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