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厅里内部管理十条印发出来了。 陆皓明仔细看了一遍。基本没变。只是对签到的规定松动了一些。 主要是两点,处以上人员外出必须向办公室报告去向。一般干部向处长报告去向。 监察室不定期抽查所有人员,如有违反者给予相关的纪律处分。 陆皓明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反正他是经历过这样一段日子。 他仍然有条不紊地上下班。 只是武秘书一直没有打电话过来。 他想,这件事也不容易。 一个副省长外出是件很麻烦的事。如果以公事的名义,那就要通知当地。如果以私人身份去一个村子看看,不太合适。 总之,一个在职的副部级领导,不能随心所欲。跟自己外出只要请个假相比,自己可是幸福极了。 想想又快过年了,大家都忙。于是,他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一晃又到星期六,他没什么事,早晨起来到食堂吃了早餐,便想到附近去转一转。 刚想出门,黄晓从三楼冲下来,兴奋地喊道: “陆厅长,陆厅长,两个本子都定稿了。” 陆皓明退到客厅,说道:“请坐。” 黄晓打开第一个剧本,说:“这是舞台剧剧本。我按王老师的指导改了一稿。发了电子邮件给他。昨晚上回复我,完全可以了。 所以过了春节,我就可以指挥团员排戏了。 这是电影脚本,是他按电影的表现形式,在我原来写的本子上改写的。这个也定稿了,影视公司正在选演员。” 陆皓明翻了翻,说道:“再打印两份,我也拜读拜读。” 黄晓说:“行,我等会去打印,请您指教指教。” 陆皓明知道黄晓这种知识分子,是天底下最好打交道的人。他也许不谙世事,举止不入别人的眼,认为他有点傻里傻气,却绝对是天底下需求最简单的人。 他们最大的需求是:你肯定他。鼓励他,使他们的作品不藏在箱底,能见天日。让更多的人欣赏他们的才华。 所以,陆皓明表扬道:“指教我谈不上,一定拜读。” 黄晓说:“厅长您有水平,开句玩笑,你是肚子里有五个月的毛毛,藏是藏不住的。” 陆皓明哈哈大笑:“先看,如果有什么建议,我就提供给你参考。” 黄晓说:“那行,留下这一套。我自己再去打印一套。” 黄晓走了,陆皓明就开始看电影脚本。 自己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管这一线,也要好好读一读。学一学。以后跟导演交流起来,不至于出洋相。 越读越觉得王道一的水平非同一般。 开头就是大片一样: 行人一路往东, 他们衣着不整。 尘埃尽扬,骑着高头大马的兵丁来回奔驰,高声催道:快走,不要停留。 接着一支人群等待兵丁往前飞驰,他们离开了大道,在小路上飞奔。 大雨突然而至, 天地昏暗。 这群人在雨中狂奔。 这时,亮出一行字【寻梦三禾】。 陆皓明读了不知多久。几乎把剧本读完了。才发现开头那组镜头要告诉观众的是——【寻梦】也是【寻根】。 他一看时间已是十点,这时,宋轲打来电话。 “陆厅长,我自己开车来了,好不容易才找到剧团,我在下面大坪。” 陆皓明下楼,把宋轲迎入客厅,煮茶发烟,笑道: “开到附近,找辆摩托带路。治病那么聪明,这点小事把你难住了。” 两个聊了几句,陆皓明打谷雨的电话,叫她让英桃过来。 一上午陪宋轲看了房子。宋轲很满意,并与英桃谈好价钱。 中午,他陪宋轲在食堂吃了饭。 吃了饭,宋轲要走。他说:“我反正没有一个家。早点搬过来。” 两人分手,陆皓明回到宿舍,他突然有种强烈的念头——回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不可遏制。 为什么要回家?为什么不可遏制? 他也搞不清楚。 他慢慢地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绪,终于找到了原因,明天是老唐的生日。 曾经在无何,后来去之县,这一天他总是记得的,而且总是陪着老唐一起度过。 老唐退出一线时,53岁,后来陆皓明双规半年,放出来又去党校学习,算一年吧,去科协一年,回教育局工作一年,去之县,来文化厅一共3年。 老唐五十又八了啊。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老唐,说:“师父,我今天下午回无何,明天陪你过生日啊。” 老唐说:“你记性真好,不过,我也确实等着你打这个电话。” 陆皓明心头一热。老唐在惦念自己的电话,幸而记起了,不然会让他心寒。 他下楼,开车,往无何飞奔。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剧本中的秦梦,无何是他的根,千万里,我追寻着你——那就是自己的根。自己的家,那些曾经熟悉的人,铭心刻骨的事。 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扫了一眼,竟然是武秘书。 他没接,而是开到前面的港弯,停好车才回拨过去。 “武处长,对不起,刚才在高速公路上开车,现在找了个地方停下。” “陆厅长,情况是这样的,刘省长临时决定明天去三禾村。” 陆皓明的头都大了。 “明天是星期天。省长不休息?” “对,年底的工作都排满了。没有明天有空。你上午九点赶到省长楼下,他住在省政府机关大院内。” “一次非正式的考察,是吗?” “不是,我已经通知了淡水县,省长会先听听他们的工作汇报。然后就去三禾村看看。” “好的。我一定按时赶到。” 陆皓明坐了一阵,心想,那就提前给老唐过个生日吧。 他拨通任志远,说明了原因,然后说:“我们教育局几个人加上你,提前陪老唐过生日。我在开车,你通知一下桂生、知行,小谷。” 任志远说:“行,我马上准备,把唐局长一家接到宾馆来。对了,通知一下何田田行吗?我和他老公合作办学,她也是教育局的。” “行啊。”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980/733869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