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皓明见那人影消失地转弯角。心想,这人绝对是唐知行,烧成灰我也可以断定。 他放慢脚步,上了二楼,到茶室门口定了定神才敲门。 开门的果然是知行。 唐知行伸出双手握住陆皓明的手,说道: “陆书记啊,自从您当书记之后,除了过年能看到您之外,其他时间真没机会见到,太想念您了。” 陆皓明走进去与老唐,志远扬扬手,对知行笑道: “证明您对我的感情基础还是不牢靠嘛。市里到之县这么近,开车子不到一个小时。” 唐知行笑道:“您那么忙,真的不敢来打扰。” 老唐说:“他对你的感情就非常牢啊。” 任志远笑笑:“知行算你的铁杆粉丝。比陈惠玲还铁杆。” 大家哈哈大笑。老唐伸出手拉住陆皓明:“跟我坐一起。” 陆皓明坐下,对任志远这句玩笑不满,说道:“志远,这些年你退步了。” 老唐为任志远辩护:“也是对你一种提醒,之县这几年的干部住进【五湾宾馆】的比较多,唯一提拔的就一个陈惠玲。” 民间戏称【五湾监狱】为【五湾宾馆】。 陆皓明一听,笑道:“那改正一下,志远这几年进步多了。” 坐下后,大家聊些教育局的往事。 知行称赞道:“上上下下,大家唯有对陆局长在教育局的那段日子相当怀念。有人说,前面的呢,基本是些腐败分子,后面这一个基本上是个维持会长。” 陆皓明摆摆手:“不能这样说,你当办公室主任的,只能维护现任局长的威信。” 老唐道:“威信不是维护出来的,是自己建立起来的,现在这位真的是维持会长。” 大家谈笑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知行的手机响起来,他走到门外接了一个电话,进来后,对陆皓明说: “陆书记,真对不住。老婆来电话说家里有点事,我先走。” 陆皓明笑道:“行,最高首长召唤,快回去。” 等唐知行走后,老唐才说:“皓明,向你推荐一个人。” 陆皓明一听,心中明白了八九分。老唐推荐的人就是知行。便先发制人地说道: “师父,我知道你的意思,我那里缺一个副县长。” 老唐哈哈大笑:“你看,我们又是心有灵犀。你觉得知行怎么样?”biqubao.com “我明白师父的好心,想让知行上个台阶,但这个副县长的位置,我还真作不了主。现在的政策变了,陈惠玲走了,省里又要放一个人来挂职,人没来但位子得留着。” 老唐说:“这也是句实在话。方便的话,这个人还是可以用的。只要你能腾出位置,汪书记那儿,我出面去说说。 过去没跟你透风,知行跟我共一个姓,我们还是没出五服的兄弟。” 陆皓明一惊,老唐真的胸府太深。 孟三伟跟局里做了多年的电脑生意,别人都不知道孟三伟与老唐是亲戚。直至要查田野开假发票,他跟陆皓明透底。 唐知行是他没出五服的兄弟,直到今天才说出来。 既然老唐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那就不得不答应。老唐毕竟是老唐啊。 陆皓明想了想,干脆借这个事情为由头,支开任志远,就在这儿与老唐好好谈一谈,便道: “志远,你回避一下,我和师父聊聊这件事。” 任志远走后,陆皓明说:“多配少配不是我能说了算,汪书记也会为难。县里是像局里,多配一个无所谓。 县里多配一个,就等于从别的副县长手中分走一块工作,也就是分走一份权力。那么,人家就有意见,组织上也不好开这个先例。” 老唐说:“我知道你为难,桂生出息了,知行在局里没多少出息。我们都不在那儿了。没有提携他。” 陆皓明喝了一口茶,想了好久,才说道: “只有分管农林水的老段,年纪五十多了,如果你能在汪书记面前帮他提一提,让老段到市直哪个单位当个书记,帮他解决正处级,我就顺理成章地把知行要过去。” 陆皓明这一招,一箭双雕。 如果给老段解决了正处,他就可以宣扬,干得好的就可以得到提拔。老段在种茶种果苗这一块确实很努力。 其次,又可以让出一个位子,解决知行的问题。 当然,这把球抛给了老唐。 想不到老唐一拍胸脯:“行,这个事交给我。汪书记来局里时,我替他做过不少事。平时也没求过他,这点老面子,为了知行,我豁出去了。” 陆皓明听到老唐这么一说,他原来想和老唐谈谈自己去不去省厅的事,也突然不想说了。 如果老唐知道自己要去省厅,答应老唐的事就会有变数,老唐就认为陆皓明答应的事,只是虚与委蛇,应付了事。 这个变数就是:陆皓明突然走了,知行的事还没落实。 想到这儿,陆皓明忙说:“你赶快行动。” 老唐竟然站起来说:“现在不过九点,我马上就去找汪书记。” 陆皓明也只好站起来,说:“我送你到市委。” 老唐摇头:“我要志远送我过去就行。” 与老唐分手后,陆皓明开车回家。到了自家小区后,他没有上楼,坐在车子里理顺自己的思路。 他突然觉得,自己去省厅的事,幸亏没有与老唐讲。 老唐确实对我陆皓明的成长关心。但人都是现实中的产物。现在,他天天跟任志远在一起,感情就偏向了志远。 自己和老唐说要去省厅,老唐难免不和任志远透风。 任志远肯定不高兴,包括老唐也一样,毕竟他们都希望我陆皓明留在无何。 留在无何,陆皓明才对他们有现实的作用。 任何帮助、任何投资都是希望有回报。他们一路支持自己,也是希望我陆皓明在无何成为一个人物啊。 接下来,他就想第二个问题:到底去不去省厅。 如果有这么一次机会,马上能晋升副厅,自己还没有四十岁,肯定比在无何的进步要快多了。 就像汪书记一样,到省城过渡一下,回来就是副书记、市长、市委书记。 如果汪书记不到省城去,想从教育局长做到市委书记,那是做梦。不管你多么有才干,能做到市委常委,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想到这儿,他下定决心,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下周就去上州。 如果自己走了,知行的事情没有落实,那么,到了省厅也可以帮知行一把,毕竟他很年轻。这样也可以报答老唐。 想通了,他就觉得浑身轻松。 下了车,抬头一望:今晚的月亮真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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