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中饭,陆皓明回城,稍稍午睡了一下,下午两点半,叫上小谷,小何,直接去公安局。 接到小何电话通知的肖秋良,站在局里一楼的前坪迎候。 小何和小谷在被办公室工作人员安排在一楼休息。肖秋良领着陆皓明直接进了局长办公室。 肖秋良倒了一杯茶水放在陆皓明面前,再发了一支烟,笑道:“张家群抓回来了,正在审讯。” 陆皓明吸了一口烟,问道:“对那个魏秀峰没动粗吧?” 肖秋良连连摇头:“没有,遵照您的指示,我们对他客客气气。” “把他叫到这里来,我和他谈谈。” 一会儿,肖秋良领着魏秀峰进来。 魏秀峰见陆皓明坐在里面,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陆皓明说:“怎么啦?进来。” 肖秋良说:“坐嘛,陆书记想和你谈一下。”说罢,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退出房间。 魏秀峰很不自在。 陆皓明喝了一口茶,说道:“抓你是无奈之举,不抓你,群众不会散。但是,公安同志对你还是客客气气,没伤你半点皮毛,这也是我交待的。” 魏秀峰低着头。 “你为什么要去阻工,有什么不能向我反映?” 魏秀峰抬起头,说道: “我跟曹书记反映我的一些想法,他一句话,合同都签了没法改变。我说我要去找陆书记,他说我太天真,陆书记不同意,这合同怎么签?” 陆皓明皱了一下眉: “你确实太天真。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还是做的小国寡民之梦,动员一些人迁到山上,生活如世外源桃。有人来访,开柴扉,生柴火,请他吃饭,赚点小钱。 同志,你醒醒吧,时代进入21世纪,这种古境古意,只有像你这种知识分子才有,可以说少之又少。公司是要敞开大门做生意,紧跟时代,做户外生意,做互动生意。 再说,一个大公司要建设,严格讲究招标,不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承接工程的。有没有资质,达没达到他们的要求,你不会包给村民。 人家有自己的考量和标准,就算招一个前台服务员,不是长不长得好的问题,还要看综合素质,有没有学历,会不会讲英语。 你在毛病在于,这个风景区是你提出的,认为自己是高岭山周围几个村的大功臣,你要当他们的代言人,你要大包大揽,要参与公司设计,公司规划。 魏老师,我跟你说清楚,任何提议只是一张纸,要把这张纸化为蓝图,要有决策者,还要有投资者。 你动不动带人阻工,他们明天就撤走,让高岭山继续沉睡,你有资本去建吗? 建好之后,周边村民想要在山上山下做点生意,可以啊。甚至你魏秀峰要上山去搭个草庐,行啊。 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如果你还带头闹事,下次就不会这样客气了。 如果你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向群众作解释,做说服工作,我会把你安排到文化创意组,让陈总来征求你的意见。” 魏秀峰抬起头,叹了一声:“陆书记,如果镇上的领导像您一样,跟我解释清楚,我也不会带人阻工,他们本来就讨厌我,我问十句,他们只答一句。所以……” “好,我理解你。你提出的问题,我要整风。早点回去做思想工作,对你客气,是因为你不是真心想破坏大局,对别的人,我们严惩不贷。” 陆皓明走出房间,打了一个电话,肖秋良过来了。 “你安排一辆车,跟工作人员交待清楚,只送到镇上,不要送回村子。让他自己走回去。” 肖秋良点点头,说:“明白您的意思。” 送走魏秀峰之后,两人回到局长室。肖秋良汇报道: “张家群死都不肯招供幕后指使者,说他自己就只是想承包点工程。而高岭山旅游风景区就是不肯。所以他就阻工。” 陆皓明说:“我进去说几句。” 肖秋良引着陆皓明走进一间审讯室。 坐在里面的两名警察立即站起来,齐声喊道:“陆书记好。” 张家群抬起头,目光与陆皓明那两严厉的寒光相遇,他禁打了一个冷颤。biqubao.com 肖秋良说:“这是县委陆书记。” 陆皓明没有坐,站在那儿说: “听说县委大院内的修修补补,县城内的绿化工程都是你承包的,你能量大啊。 我们不会打无准备之仗,要抓你就搜集了你的材料。是关你五年才是十年,你自己有一部分决定权。 先把这次活动受谁指使,全部招供出来,再交待其他问题。说得越多、越详细就越好。那样,你就可以为自己开脱一些责任。 如果你想撬口不开,一个人顶起来,我就先抓相关的人。从他们身上挖出你的问题。 为什么只能你一个人承包修修补补,绿化工程,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陆皓明说完,转身就走了。 肖秋良跟出来说道:“书记,还坐坐。” 陆皓明摇摇头:“这个张家群的情况,你要随时向我汇报。” 肖秋良送陆皓明到楼下大坪。等陆皓明走后,他上楼走进了审讯室。 张家群见有人又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 肖秋良说:“给你一个小时,如果不供,陆书记就要下令纪委抓人。机关后勤科,县城市建设局的负责人就会请去喝茶。是你先说还是他们先说,由你选择,不过,给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张家群问:“能不能给我一支烟?” 一个干警给了他一支烟和一个打火机。 张家群深深地吸了一口,脑海里翻江倒海,他恨死了洪亮,鼓动他阻工,竟然把前面的事都带出来了。 洪亮当时信誓旦旦,说这个事只要人多,陆皓明就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开会商讨如何处理。 到开会时,他洪亮、余主任、乔县长等人都会为他说话。会对陆皓明施压。 会说以往也是这样,地方上的乡贤,有威望的人,我们也要团结,他们在群众中有召唤力。 团结好他们,工作就容易多了。分一点工程让他承包。什么事都解决了。 当地群众不要我们去做工作,这些乡贤会把群众的工作做好。所以,他才召集人阻工,想不到这个县委书记根本不开会,直接抓人。关到这儿之后,县委书记还当面警告他——过去的事一定要查。 一阵急速的心跳之后,他好像正在开车,前面一辆大货车迎面开来。他下意识地向右猛打方向盘。每一个司机都差不多,此时,救自己要紧,其他人的生死,他顾不上了。 非常沉闷的审讯室,突然蹦出一声:“我说,我都说。” 肖秋良坐了下来,一个民警打开了笔录本。 半个小时后,肖秋良打电话给陆皓明:“书记,有几条大鱼浮出水里,我马上向您当面汇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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