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老领导们很感动,陆皓明上班第一天就来陪他们吃饭。 陆皓明深知退休老领导这个群体不能忽视。助你如老唐,毁你如老莫。在酒桌上他一个一个地敬酒。 老领导们很高兴,纷纷提出了一些要求,比如:老年活动中心的门球场要建得大一点。 里面要设书画室,要成立老年书画协会,老干局还要多添置一辆车。 陆皓明都答应下来。心里想,这点钱不能省,省了他们就会变成老莫,有的是时间来监督你,告状你。 不仅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还表态:等他调研一番之后,要专门召开一个老领导座谈会,请他们为县里的发展献计献策。 老领导们纷纷称赞,说他格局大,关心老同志。 吃完晚饭,陆皓明一定要留原来的老书记再住几天。 老书记说:“不住了,下次再来看望你。只是我在这儿工作的时候,之县的茶叶产业很发达,其中有名的‘顶上毛尖’畅销全国,希望陆书记重视。” 老领导们纷纷附和,解释说,之县种茶历史悠久,“顶上毛尖”是顶上乡产的一种绿茶。 陆皓明说:“好,下次我们喝‘顶上毛尖’。” 吃了饭,陆皓明就回9号,急不可耐地想看看县志上是怎么记载之县的茶叶产业。 回到二楼,却发现县志放在办公室,他对小谷说:“给那个何明歌打电话,给我再送一本《之县县志》过来。” 小谷回自己房间打电话去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 陆皓明打开门,见到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子,短发,秀眉,凤眼,内穿白衫衣,外着翻领小西装,下着西裤站在门外,笑吟吟地道:“书记好,我是陈惠玲。” “哦,陈县长,请进。” 小谷从房间里出来,刚若开口,陆皓明给他介绍道:“陈县长,分管科技。” 小谷点头道:“陈县长好。”然后泡茶。 陆皓明手一伸:“请坐。” 陈惠玲坐下之后,陆皓明才坐。小谷端过茶水放在茶几上,对陆皓明轻声道:“就过来。” 陆皓明问道:“参加了一个什么样的培训?” “正好要向书记汇报一下我个人的情况。我是今年年初才来挂职。原来在省科技厅科技处工作,也刚刚熟悉环境。 4月中旬,有一个现代农业科技发展趋势的培训班在北京举行,我就去参加了。” “不错啊,你分管科技,一定要弄清现代农业科技的发展趋势才行。” 陈惠玲笑道:“书记,你真开明。我说一句,你就支持我,可当时刘吉书记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呢?” “他说这尽是些虚的东西,想要去北京,这样的邀请函天天有。 农村工作很实际,如果是一项什么具体的农村科技培训,去听一听还差不多。后来我找淡县长求情,他才答应。” 这时,敲门声又响起。小谷开门,领着何明歌进来了。 何明歌见陆书记正在和陈县长谈话,便喊道:“陆书记好,陈县长好。” 陆皓明对小谷说:“带他到书房等一下。”然后才对陈惠玲说: “你把这次学习的内容,自己的心得体会,写成一个汇报材料,写完了就交给我,让我也了解一下现代农业到底要如何发展。好不好?” 陈惠玲一听这是一句送客的话,便站起来:“书记你忙,五一节后交给你。” 陆皓明站起来和她握了握手。 陈惠玲走了,陆皓明走进书房,对小谷说:“如果有人找我,叫他在外面等一等。” 小谷退出,把房门关上。 何明歌有些紧张,不知道陆皓明为什么给自己这么高的待遇,让他进书房,显然还要和他单独谈话。 他平时和县委书记根本谈不上话。有次到县委办给乔主任送资料,乔主任抬头望他一眼,连“嗯”都不肯“嗯”一声。 现在,新来的县委书记却让他进入书房这种极私密的地方,他双手握着茶杯,又激动又紧张,茶水有些微微荡漾。 陆皓明坐在他的对面,亲切地望着他,说道:“别紧张,我问你几个问题。” 何明歌点点头。 “县志上有关于‘顶上毛尖’的记载吗?” 何明歌才松驰下来,这问到了他熟悉的专业领域了,说道: “有,明朝时,顶上毛尖就是我们县里有名的特产,到清朝达到顶盛。 县内出了有名的茶商谭四海先生,把生意做到了东南亚。 后来他的儿子谭如松先生发扬光大,把茶叶做到了俄罗斯。 当时的中俄边境茶叶口岸恰克图,有一半是谭家的茶栈……” 陆皓明听完,问道:“解放后呢?” “八十年代又兴旺过一段时间。那时的县委书记大办茶业,顶上毛尖一度畅销全国。 但老书记离开后就慢慢衰落了。这几年我写过几个提案,都没引起重视,最后不了了之。” “你是政协委员?” “对,因为我家祖上给谭如松家当管家,也会做茶叶,我伯父现在还做。所以对茶叶有感情,想振兴这个产业。” 这时,小谷敲门,何明歌打开门,小谷伸进半个脑袋:“书记,刘检察长,法院张院长来了。” 陆皓明走出去和两位握手,寒暄几句,说道:“我有点事询问一下别人,你们稍等。” 回到书房,陆皓明问:“你伯父住在哪里?” “我家是顶上村的,就住在顶上乡顶上村。” 陆皓明问:“五一节你出去玩吗?” 何明歌用力地摇头:“不出去。” “那好,五一节到你家做客,方不方便?” 何明歌眼睛都直了。一个县委书记,别人请都请不动,主动提出到他家做客,吓得他不敢相信,以为听错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书记,您说是到我老家去?” “对,了解一下毛尖茶,欢迎吗?” 何明波点头如鸡琢米,幸福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忙说:“欢迎,非常欢迎。” 陆皓明说:“与你订个君子协定,一是不要说出去,不要让村子里的人知道。 二是不要大操大办,园子里的蔬菜多炒几碗。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biqubao.com 陆皓明站起来:“那就由小谷跟你具体联系。” 何明歌走了。陆皓明才走出来,客厅又多了两位,原来是纪委书记陈一鹏、组织兼统战部长顾波。 他与四位一一握手。这种见面就是礼节性的拜访。 大家聊些闲话,大约聊了半个小时,四位告辞。 客人走后,陆皓明才跟小谷作了安排:“五一节放假三天,一号二号休息,三号就去何明歌家里。” 至于有哪些注意事项,也交待了一番。 小谷点头道:“好的,我去落实。” 陆皓明走回书房,翻阅起《之县县志》中的《茶叶篇》,读了之后,兴奋不已,给老唐打了一个电话,说回家要和他聚一聚,专门谈谈茶叶产业。 …… 五天后,在通往顶上村的公路上,一辆小车沿着“之”字公路盘山而上。陆皓明望了一眼老唐,笑道: “师父,我不会写诗,想了几句打油诗。你给我改一改。”然后念道: “跃上葱茏四百旋,顶上风光不虚传,遍地绿叶频招手,云华事业继前贤。” 老唐说:“云华是茶叶的别称,证明你把县志看进去了。” 陆皓明哈哈大笑:“谢谢师父表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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