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领导报到,总有一套固定的程序,一般是开两个见面会,先开小会,与在职的县级领导见面。再开大会,与全县科级干部见面。 小谷与陆皓明的车引导,随后是费书记的车,再就是组织部任部长的车,车上还坐着分管干部的郝副部长。 三辆车往之县驶去。 到了之县与市区交界的地方,早有办公室主任陪着县长淡家坤、人大主任余力、政协主席佟英迎接。 大家下车,乔木给陆皓明介绍。陆皓明说:“都认识,都认识。” 然后又上车,直驱县委机关,然后进常委会议室,几十名县处领导早已坐好。 例行惯例,淡县长主持会议,致简短欢迎词,介绍在座的各位县处级领导的姓名、职务、分工。 陆皓明边听边记。认识的就不记,不认识的就边记边看。 最后是费书记讲话。这个会很短,说白了,就是互相认识一下。 上午十点,与全体正科级干部见面,那才是重头戏。 见面会开完,大家一起陪着费书记。陆皓明向会务中心的大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内,乡镇,县直单位的党政一把手都整整齐齐地坐好了,其他副处级领导进入,各人在贴了姓名的位置上坐下。 主席台上,只有六个位置,淡家坤陪着费书记、任部长、郝副部长、陆皓明从侧门走上主席台。引导他们在中间的四个位置坐下。 接着,县人大主任余力,政协主席佟英随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这种见面会是三个程序。 一是由郝副部长宣读市委对陆皓明的任命决定。 二是由任部长介绍陆皓明的基本情况。 三是由陆皓明讲话。费书记不讲话,只坐镇。 前面二项,全是例行公事。基本上是对着稿子照本宣科。 最后一项由新来的书记陆皓明讲话。 科级干部对这种讲话,年纪大的人见惯了。之县换了几任书记,基本上是一个套路。m.biqubao.com 来时个个慷慨激昂,说些一些四平八稳的句子,绝对不会讲出格的话。 无非是有些人还没有见过陆皓明,听听他讲些什么,看个新奇。 当会议进行到第三项,淡家坤宣布由新来的县委书记陆皓明讲话时,台下马上肃静下来。 陆皓明站起来,走到主席台右侧的立式话筒前,向主席台一鞠躬,转过身子,向台下一鞠躬。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陆皓明静了静,手中没有拿稿子,声音很平静: “尊敬的费书记、任部长,在座的各位老领导、新朋友,大家上午好。 感谢组织的信任,让我来到之县担任县委书记。之县在全市的几个县区来说,经济比较发达。 我愿意与同志们一道,认真学习,努力工作,建设好一个美好之县。 大家都盼着听新书记的治县思路,我确实没有准备,必须先调研,跑遍全县的每一个乡镇和机关,重点企业,才敢谈。 大家都希望新书记慷慨激昂地表态要如何治县。我也不表态。说一些空头话,最后没有实现,徒增笑料。 但我可以表一个态:用人唯德,用人唯才,坚持德才并举。很多人觉得自己应该提拔,我觉得这个想法并不坏。 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想进步是正当的想法,但是,不要有走捷径的想法,比如花尽心思和我搞好关系。 我本人也不会搞关系,你也别和我来搞这一套,有困难敢上,有难事敢担当,做出了成绩,就是和我搞好了最大的关系。 我不想说豪言壮语,希望与大家一道,用智慧与汗水建设美丽之县。谢谢大家。” 台下以为他会长篇大论,直到陆皓明说“谢谢大家”,大家才反应过来。 这番讲话,没有什么陈词滥调,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简短有力,主题鲜明。大家愣了一下,才一齐鼓掌。 可以说,掌声非常热烈,经久不绝。 费书记很满意。本来他不打算讲话的,这时,他对主持人淡家坤说:“我讲两句。” 淡家坤说:“下面欢迎市委副书记费铭作指示。” 会议室响起一片掌声。 费书记说:“本来,我不准备讲话,今天的主角是陆皓明同志,但是,我听了他的发言,感觉还是要说几句。皓明同志讲的,就是他一惯的工作表现。 他就敢作敢当。无论工作如何困难,他都有思路,有办法,敢于迎难而上。 希望在之县,形成一种敢干事的风气,把干事的人提上来,出人才,出成绩。我就说这么几句。” 掌声更加热烈。 淡家坤作了总结,也不啰嗦。总之,这个会的气氛很好,鼓劲提气。 散会后,陆皓明就是主人了,率人大政协一把手,全体县委常委陪着费书记一行去县招待所用餐。 饭后,送走费书记等人。由办公室和主任乔木陪着陆皓明去宿舍休息。 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套间。两间卧室,厅子用来会客,另外一间房子布置成小会客室兼书房。毕竟有些人要单独汇报工作。 此外,前面阳台改造成了厨房。 陆皓明看了很满意。 乔木说:“陆书记,你休息,下午我再向你汇报工作。” 等乔木走后,陆皓明对小谷说: “还缺个洗衣机,书房里要配个书柜,你下午跟乔主任报告一声。另外,过几天,我开个书单给你,你帮我采购一些图书。” 说完,陆皓明就开始午睡。中午喝多了一点。 刚进房间,小谷就端了一杯白开水来进来,说:“我准备了点白糖,知道你中午一定要喝酒。” 陆皓明说:“每个干部像你一样,事事做个预案就好了。” 小谷笑道:“我也是跟你学的,到上州吃顿饭也会先开个会,安排好细节。” 当然,在陆皓明休息之间,有关陆皓明来了之后的种种传闻,也在之县传开。 他说话有水平。 他说的振振有词,不知能不能做到。 以前干工作挺厉害。 还到市委的楼顶去跳楼。 一个不怕人的角色。 他竟然与司机同住一室。 听说这个司机原来在市委小车队,不给领导开车了,一直跟着他。 听说这司机是个退伍兵,对付三五个人不同问题。 总之,一个模糊的陆皓明,在坊间开始流传。 只有佟英轻蔑地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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