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十天的努力,所有赔偿金均发放到位。 没人闹事,没人上访。 这个结果,连省里组织的事故调查组都感到吃惊。 在某种意义上,善后工作的好坏,决定调查组对此案的最终处理意见。 调查组认定:这是一件管理不严,未按正规操作的重大安全事故。生产车间与仓储没有严格分开。 车间失火,人员本可逃脱,因为车间同时堆放了部分成品,引起连锁爆炸,造成房屋倒塌。 调查组同时认为:无何市在处理这一爆炸事件中,没有隐瞒事实,坚持了公开透明的原则。 在善后问题上采取了精神安抚与及时赔偿双管齐下的措施,没有引起次生性事件,预后较好。 事故调查组带着调查结论,返回省城。 至此,善后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市里支援之县善后的有关领导和人员,也将于明天撤离之县。 消息传出后,有些同志准备去唱歌,有的准备去吃夜宵。陆皓明忙把宋联军叫过来,说道: “任何人都不能外出,别人家死的死伤的伤,我们市里来的同志载歌载舞,成什么体统? 你和小谷去通知他们,都到培训的小会议室,我跟他们讲一讲。” 大约十分钟后,宋联军进来说:“都到了会议室。只有林燕老师没叫,她不是我们这个系统的。” 陆皓明点点头。 宋联军陪着陆皓明进入会议室。他站在讲台上,态度严肃地说:“大家确实辛苦了,但今天晚上不能成群结队去唱歌跳舞。 古语云: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意思是说:邻居有丧事,舂米的时候不唱号子,乡里人家有殡葬之事,不要在巷子中唱歌。 人家家里死的死伤的伤,我们到这里且歌且舞,合适吗?不合适。 有人说他们本地人不是一样唱歌跳舞吗?说的不错,确实如此。但是你们身份不同。你们是市里来的工作队,代表市一级形象。 明天回去之后,你们要去放松一下,团聚一下,唱个歌跳个歌,我同意。” 有几个主张出去玩一玩的,这时低着头。生怕陆皓明批评。 突然,林君雨站起来:“局长,我们去吃个夜宵行不行?” 陆皓明觉得林君雨总有一点优越感,敢站起来暗中反抗。便严厉地说:“你肚子饿,就到外面买桶方便面。” 林君雨满脸通红,被吼了一顿之后,不服气地坐了下去。坐得椅子很响。 陆皓明忍住脾气,说:“散会,” 他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小谷进来问道:“局长,你饿不饿。” “怎么呢?你没吃饱啊。” “林君雨帮你买了桶方便面,不敢送进来。” 陆皓明说:“你去拿进来嘛。” 小谷一会儿进来,问道:“帮你泡面?” 陆皓明说:“我不饿,人家送一桶给我。是因为我批评了她,她用这种方式认个错,证明她对我没有意见。 虽然我不饿,但是要接受她的这片心意。人家转弯认错了,我也要转弯。这样,同志之间的关系才能处理好。” 小谷笑弯了腰:“我知道……你现在准备带我做徒弟了。” 他边说边把房门一关,问道: “那个刘端阳那么厉害,你怎么治服了他?那天从村上回镇上,你不说话,我也不敢说话,生怕你没做通他的思想工作。” 陆皓明想,小谷确实灵活,但在处理政事上,还必须加强学习。以后要是带他下县,在处理政事上要多加培训,以便他跟上自己的步伐,便说:“给你说个笑话。” 小谷笑笑。不知陆皓明为什么突然要讲笑话了。 “七层以下的楼房没装电梯,有个叫张三的人住在五楼,总是受六楼的欺负。有一次,六楼一盆水泼下来,全浇在他家晒的被子上。 这种情况发生过好几次,张三找六楼论理,人家个子高大,粗壮有力,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赢。 张三就想了个主意,打来满满的一盆水,顺着墙一路倒下去,把四楼三楼二楼一楼的衣服全淋湿。于是,一二三四楼的人全抱着衣服上楼来找麻烦。 张三也抱着湿衣服,站在走廊上等大家。指了指楼上。大家一齐跑上六楼用力捶门,六楼打开门想逞强,被这群人冲进去按在地下狠狠地揍了一顿。” 小谷觉得这个笑话有意思,但又弄不清这笑话的真正含义。 陆皓明总结道:“这叫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就要把事情闹大。刘端阳针扎不进,水泼不进,我把事情搞大,把别人牵扯引来,事情就解决了。” 小谷听完解释,笑弯了腰。连说:“你要永远带着我啊,他们都说你要来之县当县长,我一定跟你来。” 陆皓明说:“少信那些谣言。当个教育局长多舒服。当个县长,再发生一个爆炸案呢?跟邵县长一样回家休息。” 小谷深以为然,说道:“我今天终于听到你一句真话了,这个地方不要来。为什么今天大家没吃饱,你知道吗?” 陆皓明晚上没在宾馆吃,肖秋良请他在外面小店子吃的,便问:“你们没有吃饱?” 小谷说:“我也是听说的,佟书记对宾馆经理说,这次事件县里的花费太大了,所有的酒店宾馆费用都要打个对折。酒店不高兴了。 今天晚上就尽是素菜,没几个荤菜。林君雨等几个人去得晚,荤菜全没有了。” 陆皓明听了,才明白林君雨并不是和他对着干,而是自己不了解实情,便说: “你跟林君雨说一声,如果她们想去吃夜宵就去吧,说我不了解情况。” 小谷说:“好,我打电话给她。” 小谷走后,陆皓明洗了个澡,打电话给宋联军:“宋局长,你过来一下。” 陆皓明说:“林燕老师等于免费给我们素质办搞了一次培训。我们到她房间去感谢一下。” 宋联军提醒:“要不要提点东西呢?比如要小谷去买盒高档一点的茶叶。” 陆皓明说:“茶叶不要送,干脆回去以后做一面锦旗,你带几个老师专门送到她办公室。以后请她到学校上课就容易一些。现在,我们只过去看望看望。” 宋联军说:“送锦旗是个好办法。我联系一下她,看她在不在房间。” 电话拨通后,林燕没接。 过了一阵,宋联军再拨。林燕说她在外面,五分钟赶回来。 陆皓明想,她肯定是到外面吃饭去了。 这宾馆经理也没有一点素质,弄得大家吃不饱。当然,佟英也没素质,一个堂堂的县委副书记,克扣一个私人老板的小钱。 五分钟后,宋联军按响了门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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