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皓明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高市长还是很满意,趁着还没人提问的当儿,向戴月问道:“这个视频是谁准备的?” 戴月附耳道:“当时拍了,是陆皓明建议剪接,放在这个会上的。” 高市长点了点头。 这时,唐盛站起:“我是省报记者唐盛,请问高市长,对这件事情,你们是如何定性的,在善后工作上又有什么举措。” 高市长:“定性问题,仍然要等专家调查的最后结果,但是,我也坦率地告诉大家,这是安全意识不强,风险防控不力的结果。市县两级都有责任。 按照汪伟民书记说的,我们不回避责任。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都有责任。” 台下响起第二次掌声。 “至于善后工作,做到让死者家属满意,让伤者得到最大的治疗……”他边说边扫了一眼陆皓明提供的脚本,提高声音说道: “最大的善后,就是以这次事故为教训,对鞭炮产业有序地关停并转。防止今后发生类似的事情,让人们群众有安全感。” 台下纷纷点头。 唐盛继续问道:“除了这些措施,当前如何安抚死者家属?” 这让高市长为难了,如果是老一套办法,在会上是不能说的。比如,是乡镇的责令乡镇处理好,在县直单位有亲戚当干部的,责令干部去劝慰,负责善后。 这些都是一些强制性的办法。可做,但不能说。 但高市长也不能不回答,于是,他侃侃而谈。biqubao.com 陆皓明立即在资料页最后一面写了几句,在桌子底下递给戴部长,戴部长会意,递给正在讲话的高市长。 高市长把资料搁在双腿上,这一系列动作,因为主席台的遮挡,台下无人知道。 高市长喝了一口茶,说道:“我实事求是地说,因为这两天忙于救人,善后工作比较复杂,善后组正在起草方案,要散会后才讨论。” 陆皓明知道,高市长是在拖延时间,边说边往陆皓明提供的脚本上扫几眼。 说完上面几句后,他又提高声音:“不管讨论的结果如何,我个人认为,一是要做好心理辅导。 下面是高市长的发挥——要让家属从痛苦中走出来,所以,我们动员全市的心理辅导人员,还向省里求助,一对一地抚慰心灵。 二是要实打实地帮助他们,除了赔偿,对失去主劳力的家庭,由市县两级有关部门与他们结成一帮一的对子。 下面是高市长的发挥——对口帮助,让他们感到政府的温暖,让他们切实走出困境。” 会上响起第三次响声。 三次掌声,是对这一场发布会最大的肯定。戴部长向陆皓明点了点头。表示非常认可他的工作。 提问在继续中。 一个小时之后才结束。 戴月说道:“谢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记者们纷纷往外走,赶快回房间写稿。 陆皓明起身,跟着大家往外走,唐盛在他肩膀上一拍:“那个短片放得好,大家都说特别感人。” 这时,高市长的秘书过来说:“陆局长,市长找你。” 陆皓明折回会议室,高市长说:“你坐。” 陆皓明坐下,偌大的会议室就只剩下高市长,戴部长,刘吉、洪亮,以及高市长的秘书了。 高市长正打电话:“对,开完了,开得相当成功,记者们对我们的回答总体上是满意的,皓明同志有功,整个回答他都写了预案。好的,按你的指示执行。” 听得出高市长是在向汪书记汇报。 打完电话后,高市长扫了一下茶杯,秘书立即叫服务员来添水。 高市长说:“我们总结一下,发布会还是相当成功的,以戴月同志为首的宣传组做了大量工作,非常扎实,能让记者们多次鼓掌,非常难得。 在这里,我要表扬戴月同志,特别是皓明同志表现突出。” 他没有批评刘吉和洪亮。服务员重新泡了一轮新茶,端了过来。大家急不可耐,吹着茶水,因为在台上实在不好频频喝茶。 高市长连喝几小口之后,说道: “对外宣传的任务越来越轻,经汪书记指示,皓明同志调到善后组去。宣传组的工作,请戴月同志重新调整一下。” 陆皓明头都嗡了,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天天面对一群哭哭闹闹的死者家属了,便玩笑道: “市长,我原来只想来看望个受伤小学生,想不到现在成为了‘长工’了。” 高市长说:“这个事是书记定的,不能推却。好吧,其他同志可以走了,皓明同志留下。” 大家走了,连高市长的秘书也走出了会议室。 高市长说:“你的工作表现,我和汪书记都相当满意。所以,你要留下来做善后工作。你想一想要怎么做。不一定要听之县的,这个工作一切以市指决定的为准。” 陆皓明说:“请市长放心,我不会推却,刚才那句‘打长工’是开玩笑的。如果一定要做好善后,就是我在会上递的纸条那两条。我原来也没想得很细,临时写了个纸条给您。 当然,您的表态也非常灵活,表明这只是您的个人意见。如果把个人意见在会上得到通过,我想既可以解决目前善后,从长远的角度来说,也可以解决后顾之忧。” 高市长说:“说说长远解决的理由。” “说实在话,如果仅仅是赔偿了事,这些家庭死的都是主要成员,以后的生活会存在困难,有困难他们就会找政府,甚至上访。 不如切实负起责任来,比如让民政局。交通局、发改局等等财力较强的单位,一对一结对扶助。 这样,让他们就能从痛苦中走出,重建家庭,开始新的生活。而一个单位拿出点钱,不是件困难的事。 经常去走走,看到天下还有一些人活得很苦,更能教育干部们好好工作,说不定有些干部还会主动掏钱给这些人。” 高市长望着陆皓明,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个谋长远的好干部,我们看在眼里。好吧,晚上研究的时候,你列席参加。” 陆皓明回到房间,小谷听到开门声,一下就过来了,进门就说:“今天的发布会,你说得太好了。” “小谷,事情没完,我还要参加善后组,你要克服困难,要有打长久战的想法。” 小谷说:“干脆这样咧,今后你调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不是打长久战,要打就打终身战。” 陆皓明忍不住笑了,说道:“好办法,我也有依赖症了。一天不见小谷,就觉得浑身没有主意。” 小谷反而羞涩了,半天才说道:“你就是没架子,像个人,我给其他人开车,他们都像个官。” 陆皓明说:“那休息吧,我也休息一下,晚上要开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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