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出发,一个小时就开到了宋爷的地坪。 宋爷把他迎入屋内,陆皓明先到厨房看一下,二娃正在剖鱼,宋娘正在烧水。 二娃说:“陆队长,我双手脏乎乎的,少礼了。” 陆皓明对他抱抱拳:“你忙。” 宋娘直起腰,说道:“今天是为你专门煮柴火饭呢。” 陆皓明再抱抱拳:“辛苦了,宋娘。这点小意思请你收下。” 宋娘虎起脸:“每次来都带东西,你太客气了。我不愁吃不愁穿,身体也好,下次直爽一点啊。” 陆皓明到厨房拜见过女主人后,回到客厅。宋爷泡好了茶在等他。 两人坐下,先闲聊几句才进入主题,陆皓明说道: “自从您叮嘱我那四个字,我想了很久都没想通,联系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想说说自己对‘助也,毁也’的理解。” 宋爷笑而不语。 陆皓明先说老莫的事,把自己与老莫前前后后的关系,又如何处理与老莫关系等说了一遍。 然后再说到任志远想办学校。总之,讲得既简明扼要,又谈出了自己的所思所想。 宋爷哈哈大笑。笑完道:“皓明啊,中国人讲究悟,悟出来的东西才是好东西。你开窍了。这些想法,可以和我说,但不能与外人说。” “为什么呢?” “因为人心是在不断地变化。” “跟老唐可以说吗?” “先跟你谈不可说,再跟你具体人。” 陆皓明点点头。 宋爷扳着手指道: “自己通过关系办成的私事、自己的赚钱门道、自己没有做成的事、自己的夫妻生活、自己做过的错事、别人让自己保密的事、自己与领导的关系。 这七桩一定要烂在肚子里。特别是和同事不能说,职场同事不可做朋友。在职场上,你只能遇上三种人。 一是贵人。一是盟友,一是小人。” 陆皓明问:“老唐是……” 宋爷说:“现在我就跟你论论人。我跟任总经常见面,他来到最多。老莫老唐我见过两次,三人中唯有老唐,你还可以透透底。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谁是真正的朋友呢?概括起来,通常有三种情况。 一种叫诤友。有共同的志趣。不涉及过多的利益。比如你和老唐都是做文字工作出身的,对文学方面有共同兴趣。那么,在一起不怕没有话题,一杯清茶可以聊上一天。聊天时,可能会争执。争执过后,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下次又聚到一起了。 否则就叫合作。比如有些人,你们也经常聊在一起,也聊得来,是因为你们在工作上,生活中有关联,这些聊天是为了维系某种关系。 这种聊天,各人有各人的观点,但双方都会有意克制自己,尽量不争执。一旦起争执,友谊就完了。 另一种是密友。发小、同学、战友等等,所谓密友就是相互之间非常了解。比如你和任总是同学,互相支持,相从甚密。与密友相处的原则是要有分寸。 人就像冬天里的刺猬,互相靠得太近,会被刺痛,彼此离得太远,又会感觉寒冷。与密友相处,要把绝不迁就放在首位。 迁就一次,等他习惯了之后,只要一次拒绝了他,就会抹杀你以前为他所做的一切。这个没有任何办法解决,这是人性使然。 还有一种是盟友。所谓盟友,谈不上亲密,也谈不上长久。由于某种原因结成暂时性的统一战线,对待共同的敌人。 这种友谊是建立在共同敌人这个基础上。当敌人消失,友谊即告结束。 我原来不了解老莫,后来你进去了,就向凌开封,林君雨打听你的事情,整个过程我都清楚,老莫这个人就是你的盟友。 盟友要注意的是投之以桃,投之以李。对等回报即可,不可继续发展关系。” 宋爷说完,陆皓明抱拳:“您真是有独到的见解,让我心中豁然开朗。” 这时,宋娘喊吃饭。两人起身到厨厅,一会儿二娃和宋娘进来。宋娘说:“野兔和脚鱼都是二娃带来的。我就出瓶好酒,你们三爷们就好好喝啊。” 二娃倒酒,陆皓明说:“你给宋娘也要倒了一杯。我要敬她。” 喝酒时,陆皓明首先敬宋娘,端起杯子道:“我不佩服宋爷,只佩服您,您怎么降服宋爷这样的高人,要介绍介绍。” 一桌人都笑了。宋娘嗔骂道:“这个孩子,没大没小,开你宋娘的玩笑了。” 陆皓明再敬宋爷:“在这里三年,没学到你的皮毛,我可会经常来请教。别烦我。” 宋爷笑道:“全村人都感谢你。只要你的时间,我就有酒有菜。我本来约李支书,家俊,林老师来陪你。可都不碰巧。支书村长两人到乡里开会。桂海老师去女儿家里去了。” 陆皓明再敬二娃。二娃吓得立即端起杯子,说道:“陆队长我敬你呢。你现在是当大官了。” 陆皓明说:“什么大官啰,你当年骑摩托经常送我,近的送到乡政府,远的送到市里。二娃,你千万不要客气,有什么事我能帮你的,要说出来啊。” 他不管二娃同不同意,和他碰了一下,一仰脖子,喝了。 二娃说:“等我孩子大了,要到无何来读高中,我再来找你。” 宋爷哈哈大笑:“等你孩子读高中,陆队长不一定还当教育局长啊。” 二娃说:“反正他在教育局有熟人嘛。” 陆皓明说:“好咧,这个事我包了。” 吃过中饭,陆皓明就告辞。宋爷说:“书记村长要我留下你吃晚饭呢。” “下次吧。现在自由一点了,路程也不远,我会常来。” 一路上,陆皓有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他悟出了道道,得到了宋爷的肯定,便打了一个电话给唐知行: “你早点来上班,一点赶到办公室吧。” 他回到教育局时,知行已经在他的门口等待。两人进了办公室,陆皓明说:“坐嘛。” 知行没坐,先给陆皓明泡一杯茶,然后才说:“孟三伟来过,事情定妥了。” 陆皓明好像没听到一样,给了知行一支烟,自己抽上一支后,才缓缓说道: “下午你把何田田、邓开意两人叫到你办公室,让何田田先汇报全省大办民办教育之风的会议情况。 再叫开意写一个召开大兴民办教育工作会议的请示报告,给汪书记准备一篇发言稿。” 知行点点头。 陆皓明拿出那条烟,嘴巴呶了呶。 知行拿起烟,把纸报包了一下,轻声说:“谢谢。”他打开门往外面张望了一下,一闪就闪出门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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