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皓明一夜没有睡好。他老在想,宋爷为什么要向他说这么一句话呢。 助也,毁也。到底是指谁呢?助他的人有很多。他们怎么会毁掉自己呢? 汪书记是自己的贵人,他不会毁自己。任志远是小兄弟,我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是帮过我,但我也帮过他呀。 老唐是自己的恩人。 最后锁定老莫。可以说,从郭萍到周子昆,老莫是一个绝对的神助攻。如果没有老莫,陆皓明不好赤膊上阵。 但老莫这人,他老婆开了个书店。他对陶之春不满,是陶之春控制了教辅材料,让他的书店没生意。 他对郭萍、周子昆不满,是因为他们抓纪律,老莫年纪大,资格老,纪律抓到他头上,让他掉面子,再说他有时也要去为老婆书店帮忙。 抓得太紧,耽误他做生意。比如他跟下面哪个学校联系了一批教辅课本,人家上来订货了。他总要去接待一下,姓郭的姓周的就有这个那个要求。出去几分钟都要有理由…… 陆皓明越想越对。 难怪老唐提醒——如果老莫有才干,汪书记当局长时,为什么不提拔他呢? 陆皓明的推断是:老莫是个看上去很正直的人,他有自己的利益范围——首先要让他开书店,要让他跟有些学校做些生意。其次要尊重他,毕竟他和老唐一样,资历特别深。 回去问一问,毕竟老莫的书店也买文具,如果办公室的文具都在老莫那儿采购。就证明宋爷说的对。 五一节后第一天上班,陆皓明把唐知行叫到办公室。 “知行,你当办公室主任以来,我还没有认真地跟你谈过一次话。办公室是领导的助手,这个助手的范围很广。 一是要忠诚,我和你说的话,你就不能随便散布,这叫嘴要严。 二是多汇报。局里有什么动态,你要及时报告。你不要认为这是打小报告,是让领导掌握全局动态,好及时制止一些不好的苗头,不要等出了问题再才处理。 这叫汇报要勤。 三是要管好内务,大事要管,小事更要管。大事都是由小事引起的。” 知行点点头,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局长,我才干这个工作,确实做得不好。还得请你像在素质办一样多指导我。” 陆皓明喝了一口茶:“我考考你,办公室采购物品的情况你清楚吗?” 知行说:“我还是审得很严格的。必要添置的才同意买。” “这个还不够,你要多看一看发票,是哪个店子里买的。比如有人说是我亲戚,请开意和小芳吃顿饭。 开意和小芳就把所有的生意都做到哪个店子里去,这就不对。最后别人告我的状,说我为私。 结果呢,我知都不知道。 还有呢,如果局里张三家的亲戚开了店子,李四家的亲戚开了店子,王五家的亲戚也开了店子,这个情况也要掌握。 不能顾此失彼,那你不如统一到哪个专门的文具店去采购。这样就不会得罪人。” 知行大吃一惊,说道:“局长,你真是对我非常关心。这样细心地教我做人做事,好的,我马上去查一下。” “不止是查一下,要依此类推,在其他各个方面都要谋而后定,发现问题,要及时调整。” 知行满脸通红,点点头走了。 半个小时后,他走了进来,把门一关,汇报道: 我上任后,大部分文具采购是在一个叫‘成思书店’采购的。我问了一下小芳,这个书店是什么人的。她说是莫处的。 莫处跟她打了个招呼,说要小芳照顾一下他老婆的生意。” 陆皓明心中大吃一惊,果然如此。 “照顾老莫是可以的,但价格,质量要注意把好关。同时也要搞好平衡。 这个事,你要多担担子,不能说是我说的。如果透出去是我说的,老莫就有意见。 办公室主任嘛,就要多受点委屈。懂吗?” 知行说:“局长你放心,我下次起草个办公室管理方案,比如大件采购要通过研究。” “对。这叫制度管人。那几个下属也好依规办事。” 知行走后,陆皓明坐了很久。 管理一个单位不容易。如果其他人知道了办公室的所有文具都从老莫那儿采购,问题就出来了。 一是老莫尝到甜头,他干脆办家办公室用品超市,不仅做局里的生意,还做教育系统的生意。那局里的干部就有意见了。 他们不是对老莫有意见,而是认为陆皓明入了股。 其次,大家都知道老莫与我陆皓明关系好,就算认为我没有入股,也跟郭萍、周子昆一个样。 就是谁与局长关系好,谁就沾光,谁就得利。新的矛盾就会产生。 再说,老莫去向下级单位打招呼,谁都会买账。老莫是陆局长的红人。50多了,还提他个副处级。 陆皓明想到这里,马上打了一个电话给唐知行: “知行,你这两个星期内不要做其他事情,就把办公室管理制度弄出来,要细,要全面。” 半个月后,知行就拿出了草稿。 陆皓明说:“你先送方局长审查。就说是你为了管好办公室,起草了这么一个方案,不要说是我指示你弄的。” 次日,方斌拿着知行起草的方案进了陆皓明办公室,说道: “办公室唐主任起草了一个管理办法,这是你要他起草的还是他们自己起草的?” 陆皓明接过一看,故作欣喜道: “我没有专门指示过他,不过说了办公室一定要加强管理。这个唐知行工作很细,还拿出了一个方案。” “是啊,他昨天送给我的。” “你看了,觉得怎么样?” “很好,办公室有规矩,我这个分管局长就好办事。一切按制度来,别人就没有话说。我也看了,写得不错。既然你同意,我再仔细看看。” 过了两天,方斌就把修改过的方案交给陆皓明。 陆皓明一整天就坐在办公室审这个方案。 知行做事扎实,方案写得不错,特别是方斌改动的地方,更是让陆皓明想起老唐那句话——方斌要与宋联军换个位置,毕竟他管过一县的教育,更有大局观,处理具体问题更有办法和手段。 老唐啊老唐,这个高参真的当得好。 陆皓明再次做了点小修改后,把唐知行召来。 “方案可行,立即打印,明天上午召开党组扩大会议,你和老莫都要参加,请立即通知到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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