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四月,陆皓明跑了30多家单位和个人。凡是认可的,他多少给点钱。 又派肖晚秋,李之芳陪着一些科技人员跑上州,去外省,考察学习,向专家请教。 肖晚秋,李之芳,还有其他干部都乐呵呵。在鲁主席手里,他们上不出乌乡,下不出上州。 现在,连一般干部也跟着两位副主席,出省办事了。 陆皓明不紧不慢地上班。他有一条理念,一个人是干不成事的,放手让大家一齐上阵。 也放手让他们做主。这样,不断捷报频传。 老万的“种子纸”找到了最佳的解决办法。老万不卖种子,也不卖纸。就卖一种制作“种子纸”的粉末。 大家买了这种粉末,自己到家造“种子纸”就行。 如果还不清楚,就等于作豆腐,你买了石膏粉就行。 老曹的洗碗器,也在广东联系到了注塑厂,铸件厂生产零部件。 还有种瓜大户、小水电应用、便携式学生烤火炉……等二十多个项目冒了出来。 陆皓明等于给下了一场春雨,山上什么东西都长了出来。 有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想,高书记还是一个接地气的领导,叫他推迟开会。 这个会越迟越好,到时,展览的发明就会越多。领导们就会越满意,支持的力度就会越大。 他又去重点发明的个人和单位跑了一趟。 这一趟就是一个月。 转眼间就到了2007年6月中旬。 陆皓明与汪市长联系了一次,决定去把二十万经费批下来。汪市长说:“你把报告送过来。” 陆皓明把报告送过去,汪市长二话不说就批了。 批完报告,汪市长说:“老莫现在的情况,你了解吗?” 陆皓明摇摇头。 汪市长说:“听说子昆同志不要他上班,他就真的不上班?” 陆皓明说:“一个局长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吧。让一个人不上班。仅仅是迟到了一次。” 汪市长喝了一口茶:“你找老莫侧面了解一下情况。我也算教育局的老同志了。 他的个性嘛,属于顺心就非常听话。不顺心就和别人扛到底的人。要劝劝他,班还是要上。” 陆皓明说:“我了解了情况,再向您来报告。” 汪市长点点头。 这天下午,陆皓明打了一个电话给老莫,说晚上请他到家里来聚一聚。 朗月星稀之夜,老莫骑着那辆破摩托来了。 陆皓明把老莫引进书房。给他泡了茶,两人坐下。 老莫说:“听说你干得很好,我就没来打扰你。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啊?” 陆皓明笑道:“你不上班,周局长给发工资?” 老莫冷笑道:“他可以不要我上班,但不敢扣我的工资。我呢,也给他一点面子,打了一张病休证明交给他。要求休到年底。” 陆皓明点点头。 老莫说:“目前局里是一潭死水。何田田走了,还有成克武放到二中去当副校长,局里又新进了两个人,也是商县来的。 现在,真的叫‘商县教育局’了。你走了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出头,现在是周子昆一统天下。 干部那个意见很大啊,就如一位名人说的,不在沉默中灭亡,就会在沉默中爆发。” 陆皓明心里不是滋味,沉默。半天才说: “有些人对不起无何人民啊。高考升学率一降再降,教育界一片混乱。这样搞下去,要毁了一代人。” 老莫说:“是啊。所以我一定要把周子昆扳倒。” 陆皓明一听,忙问:“你怎么扳?” “我病休,只是脑袋有点痛,但是仍然去局里签到,只是有病不能工作,但腿还能走路。 上午七点半去一趟,下午两点半去一趟。谁也管我不着。我买了个照相机,带时间的那一种。 不管是谁,八点过一分钟进来的,我对着人也好,车子也好,咔嚓一声。中途出去的,我也咔嚓一声。” 陆皓明哈哈大笑:“这不,单位上的人谁都不怕?就怕你?” “没有。我这个相机是装在包里,背着包上班,也签个到,别人发现不了。” “莫公,你也真是个刺头,难怪郭萍奈何你不了。” 老莫说:“我不仅照相,还暗中了解情况,迟到了的,他是做什么去了,并不是件件都清楚。但也掌握了一些证据。 到时候,如果他不发奖金给我。我就要他给我一一解释这些人迟到了,早退了,为什么不让他们休息?” 陆皓明没有做声。他觉得这不可能扳倒周子昆,只是闹得周子昆不好下台而已。” 老莫说:“当然,我还有一些证据,他们商县的那几个人,星期六在办公室打牌。” “星期天在办公室打牌,也不是大问题。” “不啊,在前面茶馆吃饭,记的是局里的账。” 陆皓明点点头,没有表态。 老莫说:“还有更厉害的证据。” 陆皓明问:“快说。” 老莫冷笑道:“姓周的简直不是个人。现在情况熟了,就从一中二中三中调女老师来陪他喝酒唱歌跳舞。 三中一个女老师姓陶,陶……陶……” 陆皓明说:“陶小敏。” 老莫一拍大腿,说:“对,陶小敏。你怎么知道?” 陆皓明说:“素质办刚成立时,她就毛遂自荐找我,说她会唱歌跳舞,一定要到我办公室来表演一段。” 老莫说:“对,向你自荐不成,就立即向周子昆自荐。于是,周子昆就准备调她到文体美科来。 当然,两人有一腿。有人见到他们两人胆大妄为,星期天在办公室鬼混。” 陆皓明说:“莫公,你的计划是?” “弄到他与陶小敏鬼混的证据之后,一步一步来。先要他把这些迟到的,旷工的也一个个跟我解释清楚。 解释不清,我帮他解释。 闹完这一出,我看上面的反应。反响不大,我再抛出新的证据。他要跟我斗,我就斗他个天翻地覆。” “你怎么能弄到他与陶小敏的证据呢。” “不用你管,各人有各人的方法。我就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回教育局?” 陆皓明不想和老莫再继续聊下去了。 他笑了笑,说:“不谈那些遥远的事了。”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才散去。 此时,陆皓明与老莫站的高度不同了。他对扳倒周子昆没有什么兴趣。 那他的兴趣是什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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