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司机小张准时赶到陆皓明住的小区,拨通了电话。 一会儿,陆皓明提着公文包下楼,小张忙给陆皓明打开车门。 上了车,陆皓明说:“走,直接上高速。” 小张有些好奇,提醒道:“我们不要带些什么礼物?” 陆皓明摇了摇头,上车就合上眼睛休息。 至于礼物,他早就安排好了。任志远要去上州接唐小曼,礼物就放在任志远的车上,由他去送。 反正任志远也与上州的几位混熟了,昨天晚上,陆皓明与柳处、刘处、伍主任都通了电话。 柳处的,由任志远放在门卫老李那儿就行。 伍主任的就直接送到家里,他家里有人。 刘处的不同一点,其中有邱处的两屉,由刘处转交。任志远负责交到刘处手中就行。 这一切不用陆皓明担心。任大经理干这种活,那是武林高手与莽汉对打一样,三下五除二,干倒别人只要使一分力气,而且干净利索。 任志远已先期出发,只等陆皓明办完事,到党校那边汇合即可。 小张觉得奇怪,去要钱不带礼物,难道直接送钱? 他见陆皓明合上眼睛睡觉,就不敢再问,一心一意开车。尽量开得平稳点,怕惊醒陆皓明。 开始是合着眼睛休息,合久了,陆皓明竟然睡着了。 直到入城时,他才醒过来。 小张是没有去过省财政厅的,平时拨款都是问市里要。鲁主席的能力也不是很强,能要回个十万保本。 能要回个二十万,同志们都会欢天喜地。陆主席竟然跑到省财政厅去要钱,他有什么特殊关系? 小张见陆皓明醒了过来,不好意思地说:“陆主席,我没去过财政厅,连省城也跑得少。你要指导一下。” 陆皓明说:“沿着这条沿江大道一直走,到了拐弯的地方,我会告诉你。” 半小时后,他们就到了财政厅。 陆皓明在车里给柳处打了一个电话,等到答复后对小张说:“你这在这里等,不要走动。” 小张坐在车上,拧开收音机,合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不到十分钟,他看见陆皓明就从财政厅大门口走了出来。他一惊,心想,是没要到钱还是……只要这么久? 平时和鲁主席到市长那儿去要钱,等上一两个小时都是常事。 陆皓明上车,小张看不出什么异样,只听见陆皓明问他,去省党校的路熟不熟。 “熟,那儿比较好找。我去过一次。” “那就走吧。” “不到十分钟就办好了?” “对。” 小张惊得目瞪口呆,握方向盘的手都颤了一下。 平时鲁主任要是在市长手里批了二十万,上车就一脸喜色,回到办公室就要吹一天牛。说市里经费如何紧张,市长是如何高看他一眼。 陆主席到底批了多少钱,小张不知道,但肯定是笔大数。然而,陆主席风轻云淡。上车也不吹牛。 小张侧头看一眼陆皓明,只见他又合上眼睛,好像在睡觉了一样。 一个电话把陆皓明惊醒了。 任志远说:“都办好了。我在去党校的路上,小唐给我们选了个店子。就在思源茶馆前面五百米的地方。叫‘上雅楼’。你直接到酒店来就行。” 陆皓明说:“知道了。” 小张趁着这个机会问道:“陆主席,批了多少钱?” “一百万。” 小张没有说话。他不知说什么为好。想不到这个新领导真是太神秘了。批了一百万,他也只是上车睡觉。 听有些人说,他很有能力,应该当教育局长的,可是却放到科协来了。 这些人事问题,小张搞不清楚,但是,陆主席真有能力,这倒是第一回见识。 他本想歌颂几句,陆皓明对一百万都无动于衷,对廉价的歌颂就更不当回事。所以,他只好认真开车,把车开得平稳。 陆皓明其实也没真睡,他只是合上眼睛在想事情。 他觉得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是找高书记。按到分工,高书记是分管党群,科协这种群众团体属于高书记分管。 找到高书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汇报自己想开一次全市科技工作会议,对前几年做得好的科技人才和单位进行表彰,提振士气。 高书记肯定会支持。 陆皓明才抛出不会向市财政要多少钱,自己在省财政厅要回了一百万。 高书记肯定非常高兴。这个时候,就提出李芊墨调动的问题,顺便就告一告周子昆。 他张开眼睛朝窗外看了看,问道:“不远了吧?” 小张说:“十分钟就到了。” 陆皓明说:“南国大酒家的任总,你认识吗?” 小张笑笑:“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科协的经费紧,我们很少到外面用餐,南国大酒家更是消费不起。平时来了客人,都安排在原来的市委老招待所。” 陆皓明知道,市委的老招待所又破又旧,但名字还是响亮——毕竟是市委招待所嘛,便说: “任总开了一个素食馆,到这边找个管理人员。中午他请客。我俩注意观察,那儿叫‘上雅楼’。” 小张听了很感动。鲁主席官不大,但绝对不会说“我俩注意观察”。找酒店全是司机的事,他才不管呢。 陆主席不同,没架子,什么事都是商量着说。 到了街上,陆皓明指挥小张朝思源茶馆的方向开去。 一会儿,他发现任志远和小唐站在路边,说:“左前方,看到了吧。” 小张说:“看到了。” 停好车后,小唐和任志远走到车门边来接。陆皓明一下车就跟小唐握手,笑道: “以后就可以经常见到你了啦。” 小唐笑道:“我也一样,经常想念陆局长,现在是陆主席。” 陆皓明哈哈大笑:“你这张嘴就甜得好。即使偶尔想一想我,我也感到幸福。” 他又把小张介绍给了任志远和唐小曼。 唐小曼对小张说:“张师傅,以后就欢迎你到无何‘花园素食中心’来体验生活。” 陆皓明对任志远说:“这个唐总选得好,人还没到无何,就帮你打广告拉客人了。” 四人进酒店,任志远领着陆皓明走进一间预订好了的包间。 大家坐下,小张说要上一趟卫生间。 其实他完全不要撒尿,而是噔噔噔地下楼,出了酒店门,跑到车上,把车门一关,给他亲妈打了一个电话。 “妈,陆主席批了一百万。” “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主席真的批了一百万。” 那边,李之芳没有说话。 “妈,你怎么不说话啊?” 李之芳早就挂了机,她要把这个消息打电话告诉肖晚秋,告诉单位的每一个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980/6918261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