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皓明醒来,一看时间竟然是凌晨一点。这个时候打电话,一定是喝多了。他接通之后,问:“伊雅,怎么啦?” “你过来一下,我头痛得厉害……住105。” 他犹豫了一下,一至两个月的短期培训学员,校方安排住双人间,而长达半年的培训学员,校长安排的都是单人间。 伊雅一个人住,这么晚了…… 但不去,自己有责任啊,毕竟是一起在喝酒。 他咚咚咚地跑下了楼。轻轻敲了几下,伊雅捂着额头,打开了门。 “怎么啦?” “就是头痛得特别厉害,像刀子在锯似的。” 学校外面有条小街,但这么晚了,所有的店子都关了门。才来两天,也不知道校医的电话。 他想打刘处的电话,又有点怕打扰人家。沉思一会,他想还是先问问郑院长的主意。 一次,两次…… 第三次终于拨通了。 陆皓明说:“院长,不好意思,我在省党校这边学习,有个学员突然说头痛……” 他没有说男女,只是把学员的症状,目前遇到的困难说了一遍。 郑院长说:“根据你说的症状,应该没大问题,应该身上有感冒,加之酒喝多了,呕吐之后,贪凉快引起的外感风邪。问问他,是不是一阵一阵地发作?” 陆皓明问:“你是不是一阵痛,一阵又不痛?” 伊雅点点头。 “是这样的,院长。” “这叫‘头风’。你可以给他压穴位。有两个穴。” “院长,我不懂穴位。” “很简单,我现在教你,叫他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张开,在中间按下去就行。这个叫合谷穴。 还有一个穴位,你让他把另一只手伸出来,手掌朝上,在手掌根部向上两寸,有一个穴叫内关穴。 你双手给他按住。有酸痛感时再松开,反复多按几次。直到不痛为止。” “谢谢院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 陆皓如就如法炮制,摸索着给她按穴。 两人面对面坐着,伊雅把双手放在膝上,陆皓明一个大拇指按住她左手的内关穴,另一个大拇指按住她右手的合谷穴。 依雅只穿了睡衣睡裤,两只高耸的山峰,近在咫尺,陆皓明觉得别扭,把头扭向一边。 “有酸胀感吗?” “有。” “再来一次。” 深夜,一男一女,身体接触。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连按了几次,伊雅说:“好些了。” 陆皓明说:“你就可以自己按了,按一阵合谷穴,再按内关穴。” 伊雅喘着气说:“好了很多,谢谢你。” 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微弱。 陆皓明轻手轻脚地出了她的房间,把门轻轻关上,回到自己的寝室,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到卫生间洗了手脸,坐在床头,好久都不能入睡, 如果伊雅喝酒喝死了。他这前途也泡了汤。不仅自己的前途泡汤,还会影响到邱秘、刘处,伍主任。 他有点抱怨伍主任了,逼着人家喝酒。也有点埋怨伊雅不该这么豪爽。 他不敢睡,不知这按摩穴位有没有效果,万一…… 陆皓明就这样拥被而坐。 一个小时后,他不放心,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伊雅说:“好多了,谢谢你,我想特别想睡,要睡了。” 陆皓明才放心,也感觉十分疲倦,慢慢进入了梦乡。 次日早上,陆皓明起床,已是九点。这是最后一天报到,陆陆续续有人入校。左右房间,有人进进出出。 他站在走廊上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想去楼下看看伊雅怎么样了。 这时,伊雅上楼来感谢他,说睡了一觉全好了,又问陆皓明吃过早餐没有。 陆皓明摇摇头,伊雅说:“我去外面给你买早点吧。” 陆皓明还是摇摇头:“一点也不饿。” 两人坐下,陆皓明给她泡了杯茶,就闲谈起来。 闲谈中得知,伊雅并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按她的说法,她是一个“会考”的人,一个运气特别好的人,所有的公开招聘都给她碰上了。 她的家境并不好,是农村人,考上大学后分配在县粮食局工作。工作不到三年,组织部门要公开招聘一位副局长。她考上了。 后来县里又要公开招聘一个旅游局长,她又又考上了。 再后来,市里要公开招聘一位市旅游局副局长,她又又又考上了。 陆皓明玩笑道:“那你完全跟过去科举制度一样,考上秀才,考上举人,再考上进士。你是个学霸。” 伊雅说,到了市旅游局,她的压力大了。人家不能说她没有知识,但总是鄙薄她,说她没有什么才干,不过是会做题。如果再这样考下去,估计下一次会考到省里去。 所以四年前的秋天,全省组织干部援藏,她就报了名。 人烟稀少的藏区,广袤无垠的草原,极其艰苦的环境,让她一个弱小的女子变得坚强。她也学会了大碗喝酒。 她本来是可以喝酒的,只是有点感冒在身,再加上喝急了,所以就头痛。 最后说道:“陆局长,其实自从听说你和我来参加进修后,我就打听了你的情况。我要是像你一样干了那么多实事。心里就踏实多了。” “你援藏,也是做实事嘛。” “从县里到市里,我毕竟走了捷径。那些年基本上没读过别的书,就是围绕着招聘考试读各种题海类书籍。 所以很惭愧,昨天猜谜。我基本上是一头雾水,猜不出来。以后,要请你多指导我啊。” “你以后回去是提旅游局长?” 伊雅满脸尴尬,说道:“我总是被人误解。去援藏,确实是想堵住别人的嘴,去好好磨练自己,想都没想就报了名。 结果别人又说我这个人心计重,是为了捞取政治资本。 所以,这半年,我要好好静心读点书,怎么样做好无何旅游,在这里要梳理自己的思路,回去以后,做一个真正有想法的人。 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多结交一些领导,无何太穷,靠自己做旅游是做不起的,只有引进资本。 参加培训的人来自不同的单位,他们见多识广,交际广泛,看他们能不能介绍一些老板跟我认识。 出发前,汪市长专门找了我谈话,做旅游不仅要有思路,更要找投资人。” 陆皓明想,同样是女干部,她与郭萍相比,完全是两类人。 这时,陆皓明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任志远打来的,他走了外面接电话。 “哦,快到了啊,好的。” 回来对伊雅说:“如何做旅游,我倒是有些想法。以后跟你交流吧,上午还有人找我。” 伊雅说:“那太好了,下次再向你请教。” 陆皓明下楼,准备去街上找个茶馆。 他生怕无何其他三个参加培养的副县长来找他。 因为中国人不管到了世界上哪个地方,不喜欢结交新朋友,最喜欢找老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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