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反映情况后,陆皓明不动声色,第二天,他把万海霞找来,故意问道:“肖玲出去向谁请假?” 万海霞说:“向田主任请假。” “你自己出呢去呢?” “也是向田主任请假。” 陆皓明说:“你们财务室虽小,但也是一个独立科室啊。一定要明确一个负责人才行。长期你不管她,她不管你,考核时就会乱了套。” 万海霞立即道:“陆局长,要请您帮我说说话才行。我至少比她到局里早一年多。” 陆皓明说:“我会向郭局长提出来。但决定权还在她手里。” 第三天,郭萍从上州开完会之后回到局里。陆皓明就去找了她。 他说:“每个科室都明确了一个负责人,按照规定科室都要制定自己的工作目标。她们两人谁管谁,一定要明确,提一人当副主任也行啊。” 郭萍试探着问:“海霞一直搞出纳,肖玲是会计,一般来说,会计比出纳更重要一些,你觉得呢?” 陆皓明说:“但海霞比肖玲不得早一些。” 郭萍水相逢道:“这个不能以迟早论。你素质办的人比局里的人提拔得快,也没有论时间长短啊。” 陆皓明也不和她争辩。只是说:“财务室是个独立的科室,田野也不懂业务。如果财务室出了问题,谁承担主要责任?负责人当然是第一责任人。 如果不明确,这个科室不好考核,一个科室不好考核,那到了年度,就会有人说我们的方案不严密。 我们不能因为这件事,考核不了了之。” 郭萍想了想,说道:“那明确肖玲为副主任吧。她在三中只是个一般干部,先定一个副主任岗位让她试试。” 陆皓明说:“人事问题由局长直管,我的重心也没在局里,只是考核让我抓,我就要需要责任到人。” 到了下周星期三,郭萍就召开党组会。她提出让肖玲当财务室副主任。理由很很充足,肖玲学的是会计,算专业人士。 万海霞是半路出家。原来在一中也是搞办公室,后来养了对双胞胎才去搞出纳。 出纳相对来说容易,无非是报点发票。一个毫无财会知识的人,学得三天就可以出师。 郭萍的理由无懈可击,会议一致通过了肖玲出任财务室副主任。 这个决定一宣布,万海霞心里气愤。任何事情也有个先来后到。肖玲刚调入,就可以当财务室副主任,叫她的脸往哪里搁? 她知道,郭局长以前还看他伯父的面子,现在这点面子都不给了。可见你肖玲阿谀奉承的功夫到手了。 是的,郭萍现在确实不需要给万局长的面子了。因为,她有无何一号人物的支持。而肖玲呢?算是她事业上的一把好帮手。 谭书记喜欢打乒乓球,她就邀肖玲一起去陪谭书记练球。 肖玲最大的特点是讨领导喜欢,又懂得自己站什么位置。把自己缩小,把郭萍放大。 比如她明明乒乓球打得好,老是输给谭书记。也老是输给郭萍。一副笨鸟样子,让谭书记工作之余,既放松,也开心。 而且,郭萍隐隐约约觉得万局长是她的竞争对手,不过,她认为自己比万局长少两岁,特别有个最大的优势,她是女干部。 所以,如果说她以前还想利用万海霞多争取点经费,现在不必了。 在打乒乓球打得很开心的时候掏出报告,请书记批一下。当然谭书记不会直接批,一般会给汪市长打个电话,说教育局某笔款项要照顾一下,不说万局长,就是汪市长也要买账。 万海霞很失落,陆皓明就及时找了她,先安慰一番,然后点拨道: “所有的发票都要到你那儿报销。我给一个编号,如果这张发票送到你那儿报销了。你就复印一份给我。如果没有出现,另当回事。” 万海霞不知陆皓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道:“陆局长,这是?” “有人向我反映过财务上的一些问题,我既然抓考核,就要对同志们德,才两方面都要管。 不能天天呆在办公室混日子,不出差错,我也考核出一个优岗来。 更不能把一些人表面上工作干得好,实际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甚至弄虚作假的人,也评上先进吧。 既然别人对这张发票有怀疑,我就要管一管。别人不告,我也没线索,那些,我就管不了。” 陆皓明这话讲得滴水不漏,万海霞就听出了其中的道道,点头说:“好,我懂了。” 陆皓明其实对这张发票的出现,抱有很大的期望。 一张只有600多块钱的发票,肖玲只要说是为郭局长买了点东西。田野就会心领神会,大笔一挥,批了。 邓仪管财会,也不是个过水坝而已。 有经办人,有办公室主任签字,何况这种小发票,郭萍一签了事。到了郭萍那儿,她更加不会看小发票了,只看大发票。 一个流程走下来,就到了万海霞那个环节——付钱。 当然,这个环节都是在每个月的28号。这个规矩还是在陶之春手里形成的。28号集中审批经费。 28日晚上,万海霞就打电话给陆皓明,说真有这么一张发票。 陆皓明说:“你明天复印一份给我就行了。” 次日,万海霞复印了一份交给陆皓明。 他往抽屉里一锁。他并没有发难,而是在寻找一个引爆点。 但这个引爆点一时还没有出现。 陆皓明在耐心地等待。 他知道,与其火力不足,就不要发起进攻,一旦动手,必然是一场恶战。 日子过得很平静,但平静的表面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终于,下一个事件,老莫成为了主角。 逐鹿中原,看鹿死谁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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