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是新的一年。这一年元旦正是星期天,所以一连放了三天假。 陆皓明也好久没回老家了,带着文娟、超超回去了一趟。这一次把水生的钱还了。 元月二号下午才回到无何。刚刚进屋,他就接到了林桂海老师的电话。 林老师说道:“皓明局长,你在家里还是在外地?” 无事不登三宝殿,陆皓明也猜出林老师这一趟为何而来,便说:“在家。您来无何了,我请您吃晚餐,就定到南国大酒家。” 林老师说:“太谢谢你啦,还有君雨。” 陆皓明笑道:“您来了,君雨肯定要来啦。”于是,他和林老师约好,五点半在大厅等他们。 接完电话,他觉得三个人吃饭没有气氛,就分别给老唐,任志远打电话,叫他们一起来陪林老师吃饭。 文娟问:“就是那个林君雨找你?” 陆皓明说:“是啊,上次没给她解决,这次帮她想想办法。她把她爹扳来说情了。” 文娟说:“谁没有亲戚朋友呢,你帮她解决了,她就向着你,在单位就是看谁的人多。郑院长上任后,现在全换成了他的人。” 陆皓明没有吱声,人不是生活在真空中,是啊,郭萍上任,现在下面的二级单位,差不多都换成了她的人。 至于局里呢,大多数人跟她走,像张秀如,宁曙光已是党组成员了,都要仰仗她才能过日子。 下午五点,陆皓明到了酒店,等了一会儿,老唐先来了,两人坐在大厅的休息区闲聊。 陆皓明就把林桂海来的意图说了一遍,又把自己进人的想法与老唐交流了一番。 老唐说:“你的想法很好,我支持你。” 又过一会儿,君雨陪着她爹进来,陆皓明上前,握着林老师的手说:“现在并校了,可以早点退休,也要享几年福啊。” 老唐也和林老师握手:“对,并校了,可以休息了。” 林老师笑笑:“还有一批孩子,教到三年级,送他们到大浒村去读,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陆皓明就领着他们上二楼,任志远早已安排好了。 席间,大家只谈些家常话。 林老师面子重,一直没有开口,君雨几次暗示她爹。林老师欲言又止。 陆皓明玩笑道:“君雨啊,你不要老是给你爹使眼色。局里有两位局长在你这里,你想到哪所学校去当校长,明天就提拔你。” 弄得林君雨满脸通红。 桂海老师说:“唐局长,陆局长,就是君雨……” 陆皓明摆摆手:“林老师,饭桌上就是吃好喝好,有什么事等会去茶室,我们慢慢讲。” 桂海老师说:“那太好啦。” 吃罢晚餐,陆皓明就引着大家到茶室坐下,林君雨就负责煮茶。 桂海老师说:“当着你们两位局长的面,我就把这老脸豁出来了。 君雨呢,几次催我,要我跟陆局长求求情,调到陆局长手下来工作,可是我这个面子重。 这个事,陆局长,你如果方便的话,就请帮帮她。” 陆皓明说:“叫我皓明多好啊,这事您不说,我也要考虑。” 桂海老师连说:“那就太感谢你啦。” 林君雨一直低着头,这时抬头感激地看了陆皓明一眼。 陆皓明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桂海老师和君雨一齐望着他。 “这个机构成立后,我也想了很久。所以一直没有进人。 运行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再进几个人,天天坐在办公室也没有必要。事情就那么一些事。所以,我对新进的人员有个要求。” 林桂海忙说:“有什么要求,你说。” 陆皓明说:“编制放在素教办,人到进校去教书。如果君雨同意,我就可以把她调进来。” 林老师眼前一亮,说道:“这还不好?只要编制放在你那儿,等于你办公室派去进校的工作人员。” 林君雨又抬头看陆皓明一眼,问道:“如果没上课了,就在办公室?” 陆皓明笑道:“我只有三间办公室,等我建了新办公楼之后,没上课你可以来坐。” 林老师狠狠地盯了林君雨一眼:“在学校里坐不是一样啊?你的编制在素质办。这么大了,一点也不懂事。” 林君雨问:“那什么时候可以过来?” 陆皓明说:“你不要说出去,说出去了,找我的人就络绎不绝。特别是要过年了,难以应付。 下个学期上学之后,你来找我。但我当着你爹说清楚,你来了以后,就一定要做一名优秀教师,要钻研好一门学问。像你爹一样做出成绩。” 林老师立即说:“你听清楚了吗?不要经常到你表姐那儿去玩。她就是不读书,才开理发店。” 林君雨点点头。 林桂海千恩万谢,领着林君雨走了。 老唐感叹道:“这女孩子与她父亲相比差远了。” 陆皓明感叹道:“这一代年轻人的付出精神与上一代人相比,确实差距蛮大。到了我手下,只能慢慢来改造她。 但是,她也有优点,歌唱得好,舞跳得不错,以后让她进修一下,教音乐舞蹈还是能够胜任的。” 老唐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我怎么有一年多没有碰上过你姑父了?” “他呀,老折腾,开始想去老家翻修房子,在下面住了一段时间,发现真的长住在乡下也没意思, 乡里人看不惯他们坐在家里,夫妻俩加起来有一万多块钱的收入。于是,现在基本上在外面旅游。” 老唐感叹道:“到了明年退下来了,我还真不知道干什么。 网上说,一个人退下来后,生活圈子就缩少了,朋友也没有了,去单位坐班也没什么意思,最后就是回归家庭。 我又不喜欢弄吃的。有时候睡在床上想这些事,感到茫然。” 陆皓明说:“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活得很快乐。” “什么办法呢?” “你放下架子,忘掉过去,到进校去开门课。你最初也是当老师,重返讲台也是一种乐趣啊。” 老唐一拍大腿,说:“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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