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周三。陆皓明只带了小谷,直奔上州。 他一路上交待小谷,送他到省财政厅之后,就与刘处、伍主任联系,给他俩各送一箱豆腐,然后再回财政厅。 大约十点,他们就赶到了熙永路132号。陆皓明提起公文包下车,往办公大楼走去。 到了大楼一层大厅,他先看墙上的办公指南,原来教科文卫处在八楼。转身就往里面闯。 “喂,先登记。” 他回头望一眼,一个胖子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朝他招手。到底是实权部门,还须登记。他也去过其他厅级单位,都是长驱直入。m.biqubao.com 陆皓明龙飞凤舞,填上姓名,手机号码,然后往电梯口走去。 电梯口站着一些人,门一开,大家走进去。电梯里有两个人用方言小声交谈。看来也和陆皓明一样,是从基层到厅里来办事的。 到了八楼,两个用方言交流的人和陆皓明一样出了电梯。陆皓明寻找科教文卫处,终于找到了,有好几间办公室门楣上都挂着“科教文卫处”的牌牌。 他走进其中一间,说找柳处长。那人指了指隔壁。他走进隔壁,发现坐在那儿的两个人中没有柳处。 “请问柳子澹处长在哪间办公室?” 有人望了一眼陆皓明:“最西头那间。” 陆皓明说声谢谢,出来往最西头走,终于找到了,抬头一望,上面挂着“专项办”。 他一下明白了,应该是专项经费审批办公室。他走进去,里面坐着一位二十多岁,像刚从学校分到机关一样的年轻人。 陆皓明也只称他为领导。 “领导,柳处长在这儿办公吗?” 年轻人点点头:“在里面,有人进去了,你等等。” 他坐下,年轻人忙自己的,不理他。陆皓明才记起小谷塞在自己公文包里的几包烟。掏出来发了一支给年轻人。 年轻人摆摆手。 陆皓明说:“烟是和气草,吃了还要讨。来,抽一支。” 年轻人才接过。陆皓明马上给年轻人点火。这时,里面出来两个人,陆皓明一看,这两位不就是电梯里用方言交谈的吗? 原来他们也是来找柳处长的。 两人走后,年轻人才进去请示,立马出来对陆皓明呶呶嘴,示意他进去。 陆皓明进到里间,热情地喊道:“柳处长好。” 柳处长面无表情地说:“坐。” 陆皓明坐在柳处对面,他记得柳处不吸烟,插进裤袋的手缩了回来,然后笑道:“处长,无何的情况,我简单向您汇报几句。” 柳处点点头。 陆皓明实在想喝口茶润润嗓子,但主人没泡茶,自己主动去泡,等于暗中批评主人官威大,无视基层来的同志。 他忍住了,咳嗽几声,正准备讲话。忽听到柳处朝外面喊道:“小郭,倒杯水。” 一会儿,小郭送了一杯茶进来,陆皓明吹了吹,忍不住的喝了一小口,有点烫。 “处长,我向您汇报几句。据我们反复核实,无何共有128所村级小学有危房,有63所村级小学需要部门拆除加固。 去年的12月底,我们将所有学生都从危房中搬出,年前,又把所有的危房全部推倒。 到今年4月17日,五县一区,共异地安置学生37216人。推倒危房、次危房1421间,预计新建校舍87所……” 柳处长说话了:“危房有128所,为什么只要兴建87所?” “我们危房整改办一共5人,分成两组,对全市所有危房所在的村,以及相邻的村全面跑了一遍。在跑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有这么多村级小学可以合并。” 柳处长打断陆皓明:“为什么刚才乌乡市的人说不能合并呢,他们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12所新建村小。” 陆皓明才知道刚才那两人是乌乡整改办的。 “如果没减少,反而新增校舍。我认为是情况不熟,也没有深入思考,找到根源。 就目前农村的实际来说,小学生入校人数逐年减少,合并是大势所趋。如果还新增,那是一种懒政行为,是浪费国家钱财。 几年之后,危房也许没有了,但空置房大为增加。到时一栋宽大的校舍,只有不到一百人在读。 在调研中,我发现村级为什么要设小学。就是因为交通条件极为恶劣,如果几个村共一所小学的话,有的没有公路,有的连大道都没有,有的地方要过河。 因为小学生年龄小,到外村去读书,家长不放心。才强烈要求村上设小学。 所以,我们向市委提出,要合校,先修村与村之间的公路。这样,一是便于家长接送。骑个摩托,几分钟,最远的也就十分钟就到了 二是有利于小学生安全,原来在河边走,怕失足。在山间小路上走,有蛇虫。修通公路后,这些就不成问题了。 何况我们规定,小学生上学放学,必须成群结队,每个村民小组选出一个年纪大的作为领队。” 这时,小郭推开门,伸进一个脑袋,柳处长挥了挥手。小郭退了回去,把门带关了。 陆皓明从这个举动,看出柳处长对他的汇报还算满意。便拿出那本厚厚的册子递过去,说道: “我这里有详细汇报,具体到每一所学校,建多少间校舍。哪些村可以并校,哪些村已修通村际公路。哪些村正在修,进度如何……” 柳处长翻开资料。一页一页地看,看得非常仔细。陆皓明心中大快,说明柳处对他的做法感兴趣。 突然,柳处长停下翻阅,眼睛直视着陆皓明,问道:“你也亲自下去跑?” “对,我主要是跑重点,比如夏县,我准备树个典型,以典型带动其他县,所以跑得特别多。” 柳处长不说话,继续翻。翻了十多页,突然停下来,问道: “夏县寨子乡的西平小学、次冲小学、开领小学三校合一,他们原来共有多少间教室?” “21间。” “合并后建多少间?” “12间。” “现在修路修得如何?” “西平与次冲之间全部修通,次冲与开领之间,只剩下一座10米长的小桥没有拉通,预计在六月底修好。” “你预计方便学生上学的所有村级公路拉通,要到什么时候。” “9月15号之前。” 问到陆皓明特别熟悉的夏县,这回答就像道长回答任志远一样,是乒乓球国家队员与小学生打球。 就算你是小学生中杰出乒乓球代表,长抽短钓,陆皓明也是一拍子给你抽回去,毫不手软。 柳处把汇报册合上,公事公办地说:“这个我收下,再仔细看看。” 陆皓明从公文包里找出那封凌开封写的信,当然,没有什么“我等努力,只求奖勤罚懒”的话,就是说,这是第一稿。 他把信双手递过去,说道: “我们还写了个报告,严格地说,不是一个报告,是我们那份急切的心情,写得文学化了一点,是专门给处长您写的。” 柳处长接过,没有看,放在桌子上。 陆皓明说:“上次的豆腐,不知您尝了没有。如果喜欢,我带了点过来。” 柳处长微微抬起眼皮,看了陆皓明一眼。半天才说:“你交到门卫室一个姓李的人手里。” 陆皓明大喜。他不再多言,站起来说道:“拜托处长。我先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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