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回到无何，陆皓明就在任志远那儿吃中饭。 志远说：“买车的事要行动起来啦，你只是有张驾驶证而已，开高速还不行。先买一辆开熟，以后去上州就方便了。” 陆皓明想，有辆车多方便啊，一咬牙说道： “你借钱给我，明天就买吧。” “行。明天就去看车。” 陆皓明不回家了，茶室有床，就去了茶室午休。 下午到了办公室，同志们都到他办公室来坐坐，打听情况怎么样，陆皓明只说挂上了钩。 坐了一阵，他把小谷叫来，说：“你去新华书店，帮我买两本书。” 然后写下书名，小谷走了。 他把宁桂生叫来，交代道：“五月中旬，你就要把全市改建新建学校的经费算出来。 要详细，一所一所学校的明细账要列表，每所学校为什么要这么多钱，要写明原因，做成一本资料。” 宁桂生领了任务走了。 他又把凌开封叫来，交代道：“你帮我写一封信，内容就是无何教育现状。” “写封信？向谁写？” “给财政厅。” “给财政厅写信？应该是写汇报材料吧？” “不，是写信，这封信要写得打动人心，又文采飞扬。一定要让人看了之后，同情无何。 你不急，写一次，我看一次，再改一次，反反复复，我们要弄成一份经典之作。五月下旬弄好。” 把这两件事交代完了，就打电话给文娟，说明天是周末，一起到春菊路“汽车大世界”去看车。 文娟说：“明天不行，郑院长到医院来报到。院里要开大会。再说，车子是你开，你定就行了。” 陆皓明又立马给郑仁之打电话，笑道：“出去两天，消息闭塞，听文娟说你明天就报到，热烈祝贺啊。” “谢谢陆局长夫妇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支持。等空闲一点，一定要请你们全家来聚聚。” 打完祝贺电话，小谷回来了，说：“《新华字典》呢，新华书店有。但《说文解字》，我是跑到莫科长的书店才买到。” 陆皓明笑道：“就是要你这样的人，才能做得成事咧。有的人叫他去新华书店，没有就打道回府。 你晓得掘地三尺，找私人书店。谢谢你。” 小谷受了表扬，十分高兴。得意洋洋地走了。 这也是陆皓明的“驭人之术”。手下五个人，他采取不同的方法。 桂生，知行是他的正式部下，对他们就严肃一点。凌开封这个人文字功夫好，以后准备推荐给其他单位。 加上自己也是搞文字出身，就有点唐怀德对待自己的意味。他与开封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小谷呢，搞完之后回市委小车班，陆皓明就对他客气点。加上小谷确实机灵，陆皓明的策略就是平时多表扬。 新来的芊墨呢，按理说，也是工作结束就回商务局，但这个人若是能留在教育局搞办公室，是个不错的人选。 但这种可能，除非自己当了局长。陆皓明采用的策略是，该教的就教，毕竟她还没有小谷这么老练。 还得保持一定的距离，这就不用说明了，傻子都知道的事。 他翻开《说文解字》，找到“跑”字。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是道长解释的那样。 看来，道长还真的是个读书人。他又翻到“钱”字，最早的“钱”字，也如道长所说，是两个人守着钱仓库。 陆皓明兴奋起来，如果这样，我不也会测字了？ 一兴奋就给任志远打了个电话： “任总，说个字，我给你算一算。” 任志远哈哈大笑：“终于入迷了？你应该不会测。道长是靠这个吃饭的，你到旁边看一次就会了。哪有这么容易的？” “你试一下嘛。” “你是开玩笑，道长积几十年的经验，才有这么好的功夫。再说，他是给陌生人测，你给我测？天天在一起，什么都了解。” “测一个试试嘛，跟别人去测，不方便。” 任志远说：“好，测个‘我’字，你测我现在要去干什么。” 陆皓明笑笑：“我技术不熟，等半个小时回答你。” 任志远说：“等半个小时，首长，那会是鬼花子都不会上你的门。” “学徒嘛。” 陆皓明打开《说文解字》，找到“我”字，这个字最原始的解释是“兵器”。 他觉得不对，如果是酒店的厨师还对得上号，手拿刀子在剁骨头。任志远去买把道具剑给小孩？也不像，他生的是女孩。 虽然他没有道长的功夫，却准备试一试。 打通任志远的电话，他说道：“你具体做什么，我弄不清，但是，我感觉与铁之类的东西有关。” 任志远哈哈大笑。 陆皓明小心翼翼地问道：“全错了？” “局长不要当了，跟道长一样到家里收票子就行了。” “真的对了？” “你晚上到这边来吃饭，我再告诉你。” 陆皓明立即有了成就感。竟然推中了方向？他把《说文解字》藏到书柜下面的柜子里，站起来，握着拳头向上连举了几下。 这是个运动员常用的手式——我胜利啦。 走到门口的芊墨，被陆皓明这个动作惊呆了。 陆皓明才发现没关门，这个有点不“稳重”的举止让下属看到，立即笑道： “写东西如果累了，就连举几下，胳膊就不会酸痛。” 芊墨才释然，笑道：“又学了一招。”坐下后，问道：“你吃过羊雀菌吗？” 陆皓明摇摇头：“没听说过。” “我姑妈亲自在山里采的。我带了一袋过来，下班的时候交给你。你带回去试一试，炒菜，开汤都行。” “不用这么客气呢。” “不是客气，局长，我觉得到这边上班愉快多了，在商务局，同事生怕我学了他们的什么，这边，宁科长，唐科长，还有小谷，我问什么，他们就教什么。 还有跟你一起，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暗暗地学。特别是学你什么事都想好才行动……” 陆皓明连连摆手：“芊墨，千万不要表扬我。我家文娟讲我修养不够，一表扬就飘。” “不是表扬，我没有资格表扬局长。也不是吹捧，说的都是内心话。” 陆皓明觉得芊墨不是那种巧舌如簧的女孩，便说：“我们互相学习。” 芊墨说：“那下班我再给你拿过来。” 陆皓明点点头，他就等着下班，倒要看任志远下午到底在做什么，这件事比任何事都有吸引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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