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桂生跑了两天,领导们才签完,同意召开“推进会”。 但推进会不是你想哪天开就哪天开。要市委秘书科排日程表。结果一排,排到4月27日召开。 陆皓明落座,听了宁桂生的汇报,心里急了,说道:“这么急的事情,秘书科老是推,我去跑一趟。” 说罢带上小谷直奔秘书科,央求他们尽量提前一点。说这项工作非常重要。 胡科长打官腔:“哪项工作不重要?” 陆皓明只好打电话给汪书记,把情况说了。汪书记说:“你把手机递给他。” 胡科长一听汪书记要他接电话,腰先弯下来,像一只虾米一样弓着背,说道:“汪书记,您好。好的,好的,我尽量提前。“ 胡科长把手机递给陆皓明,马上又一脸冰霜,拿着主要领导的日程安排表看了又看。好像要从那里看出金子来似的。 其实就是想晾一晾陆皓明。 半天之后,斜着眼睛问道:“会议不长吧?” “上面写了,半天。”陆皓明也不客气,冷冷地说。 “帮你安排到17号下午,曹书记很忙,是我帮你挤进去的啊。” “谢谢。” 陆皓明转身走出市委大楼。上了车,小谷问:“提前了吗?” “提前了,打电话给汪电话才提前十天。” “你没给胡科长两包好烟?” “还要烟?” “他们那些人,官不大架子特别大,进门就塞两包好烟,态度就好一点。” 陆皓明说:“那你回去就买几条烟放到办公室。跟我出去办事就放一条到车上。需要时就给我。我平时只发根数,从来不知道还有送包数的规矩。” 小谷笑道:“我就觉得你有怪,其他单位领导都是抽公家的烟,只有你还自己买烟抽。” 陆皓明没有搭话。 回到办公室,他坐下算一算,离开会还有5天,便把宁桂生叫来,交待道: “会议已经定下来了,你给各县区发通知,时间定于4月17日下午两点,市委小会议室。参加人员为各县县委书记、分管文教卫的副县长、教育局长。” 宁桂生走后,小谷提着几条烟进来,拉开陆皓明办公桌抽屉放了进去。陆皓明没说什么。 小谷走了。陆皓明想,天天抽公家烟,他做不出来,但要小谷放到他办公室,就未免显得太廉洁了。 太廉洁就没有朋友。 这时,陈彬打来电话,说要召开全体干部职工会议。请陆皓明十点赶到会议室。 通常来说,有什么事,一把手会跟二把手先通个气。因为单位会议通常由二把手主持。 但现在,郭萍似乎忘记陆皓明的存在似的,经常是办公室通知他参会。依他过去的脾气,就要迟到几分钟,故意不买面子。 现在,他正处于练习“不白不黑”这门功课之际,一定要混成真正的不白不黑。 让郭萍渐渐形成一种概念——陆皓明其实好相处。陆皓明原来并不是自己猜测的那么坏。陆皓明知风向,正在向我臣服。 所以,他觉得无所谓。还有半小时,就看看书。 看书有两个原因,一是他喜欢看,二是不去其他办公室串门。 要和群众打成一片,但不能主动去打成一遍,主动打成一片,群众就不会尊重你。这叫近之则不逊。 群众上门,一定要热情,泡茶倒水发烟。那么,既打成了一片,又让同事尊重。 这时,何田田溜进来:“来了,今天来了。” 陆皓明才明白,今天这个会,是让大家认识新主任。 “我发现你变化挺大,一会儿说,不来更好,真来了,你兴高采烈。” 何田田咬了一下嘴唇,翻一白眼,握着拳头晃了一下。 陆皓明笑道:“我看你一点也不淑女,说不赢就准备用武力解决。” “我调科室,今天应该会宣布吧?” 陆皓明漫不经心地回答:“不知道。” 何田田又白了陆皓明一眼,走了。 九点五十,宋彬又打来电话,说要郭局长有事找他。 陆皓明起身上楼,郭萍办公室外间的门打开着,他径直往里走。刚进去就看到一个精瘦的男子坐在里面。 见到陆皓明进来,郭萍站起,说道:“你们先前认识吗?” 精瘦男子才站起来,问道:“这就是陆局长?以前没有见个面。” 陆皓明故意问:“这就是田主任?” 田野伸出双手,握着陆皓明的手用力摇着:“对对对,我就是田野,久闻陆局长大名,如雷贯耳。” 陆皓明才认真打量田野。 瘦,从头瘦到脚。长发、尖腮,细长脖子,鸡胸,小蛮腰,裤大腿杆细,站在那儿裤管空荡荡。 如果你还没有印象,就回忆一下抗战神剧里面的汉奸,他只缺斜背一只大皮包手枪了。 陆皓明心里一凉,单位招人都要求正官端正,言下之意,就是外貌一定要好一点。biqubao.com 郭萍为了讨好领导,什么样的人都拥抱进来。难怪何田田表妹见一面连吐了三天。 陆皓明笑道:“大才子,郭局长早已介绍过你。欢迎你来教育局。” 听到陆皓明称他为大才子,田野说:“以后请陆局长多多指教。” 郭萍说:“等会开个见面会。你主持一下。另外何田田、周小芳的科室调整,我也分别征求了党组其他同志的意见。到时,你宣布一下。” “行。那我先去会议室。”陆皓明爽快地回答。 陆皓明坐到主席台,试了试话筒,说:“建辉同志清点一下人数,看到齐了没有。” 张建辉清了一遍,说:“还有宋彬没到。” 陆皓明咳嗽了一下。全场静下来。这时,郭萍走在前面,田野跟在后面,宋彬捧着郭萍的黑色高脚茶杯走在最后。 陆皓明说:“请党组的同志台就坐。另请田野同志,也在主席台就坐。” 其他领导从台下起身,会议室一阵骚动,干部们借着领导上主席台的机会,交头接耳,在议论新来的田野。 领导们按平时的规矩坐好后,田野才挨着宁曙光坐下。 陆皓明想了想,今天一定要带头多鼓掌。鼓到同志厌烦。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会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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