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果然只下一点小雨了。 陆皓明还是不放心,先到局里找郭萍,进门就说: “有些危房,下雨不倒,等雨一泡,反而会倒。所以还是要请局里拟一个通知,以市政府办公室的名义传真给各县区。 要求凡有危房的乡镇,都要设置隔离区。不准人畜靠近。” 郭萍说:“你想得周到,迅速拟文吧,我签一下,你再去找领导签字。” 陆皓明没推却,十分钟拟好,找郭萍签字之后,叫上小谷,履行签文手续。 没搞过机关工作的人不清楚,签文非常啰嗦。好在小谷得力,他一边开车,一边给有关领导的司机打电话,问市府办主任,分管副市长,谭市长在哪儿。 弄清楚之后,陆皓明先奔市政府秘书科,秘书科主要把文字关,几句话被他们看了几遍,改了好几个字。 陆皓明压住心头怒火,心里骂道,一群迂儒。 改完之后,再跑市政府办主任、分管副市长,最后才找谭市长,他扫了一眼,大笔一挥,同意。 陆皓明又一路小跑,终于在下班之前,送到了市政府机要处,请他们马上传真发文。 做完这些,他对小谷说:“直接送我去南国大酒店。” 在路上,他打电话给任志远,说明为什么没接他电话的原因说了一遍。 任志远笑道:“好干部,责任心太强了。我们干脆吃了饭就出发吧。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吃了中饭,两人出发。 两点半就到了汪书记家。汪书记在无何没回来,礼物都是任志远提早准备的,除了两屉豆腐,还有海鲜。 莫大姐看了豆腐,高兴地说:“小任,你这个豆腐可以到上州开个厂子。” 任志远说:“大姐,别人传秘方给我,就是一天只能做十屉,多了就不是这个味道了。所以没法扩大。” 莫大姐听了,有些遗憾,说:“你们坐,我洗点水果。” 任志远示意一下陆皓明。 陆皓明喊道:“大姐,不要洗了,我们走了。” 两人按商量好的口径,各放下一个装了2000元的信封到茶几上,没等莫大姐把水果端出来,他们就走出门,顺手把门关上了。 刚出门,任志远就推开安全门,陆皓明跟了进去,他们走楼梯间,一下就到了七楼。 正好电梯门打开,两人进了电梯。 出了国泰小区,陆皓明笑道:“任总,真的要跟你多出来实践。” 任志远说:“要是她追出来退红包,人呢?人不见了。她不至于追下楼嘛。” 陆皓明说:“高见,跟你是学不完的见识。” 两人上车,任志远说:“走,去乌市。” 这时,陆皓明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都是各县教育局打过来的。汉县说,他们确实倒了两栋楼,不过没有伤人。周县说,他们也倒了一间房子。 最有意思的是夏县方局长,他说: “陆局长,我受了处分,一点也不怨你。你暗访的寨子乡西平小学真的倒了。 要不是暗访,迟早会出问题。如果这场雨是十二月下的,我可能要进监子。” 陆皓明说:“方局长,你不是第一责任人,主要是处分乡里领导。好好干,警告处分过一年就消失了。” “我在好好干,现在还在寨子乡西平小学,为了安全起见,我与新来的书记商量,对次冲小学、开领小学,这些危房,干脆调推土机推倒,要过,就过一个放心年,新来的书记也同意我的提议,现在正在调推土机来。” “非常好的举措,你想办法拍几张现场照片,传到宁桂生的邮箱。我要他马上写篇文章,配上图片,传真到其他县区。 趁着过年还有几天,干脆把危房先推倒,过年时,说不定还会下大雪呢。我工作经验不足,还是你们在基层接触实际一些。” 方局长说:“陆局长,听你一句表扬,我周血都热了。” 陆皓明没时间多聊,挂了电话,拨通宁桂生,把夏县的情况说了,然后吩咐道: “迅速给其他县区打电话,要他们学夏县的经验,有危险的先推倒,其次,方局长会发来图片,你组织一下文字,迅速把夏县的做法传真给下面。” 这轮电话一打,就是半个小时,任志远笑道: “老百姓认为当官是天下最容易的工作,念念稿子讲讲话。其实当一个好官不容易啊。要有思路,还要有手段。” 陆皓明说:“任何一行都是如此。多实践多总结,比如跟你走安全楼梯一样,谁会想到这一着呢?” 任志远哈哈大笑:“局长不要拿我取笑,我的都是雕虫小技,你的才是为人民服务的大策。” 闲谈一阵,陆皓明问:“这次去你准备测个什么字呢?” 任志远摇摇头:“这次不测字。就是送一屉豆腐给他。这种人,不能跟他做小生意一样,要做长久往来。 如果送了豆腐给他,又要他测字,他又不好收钱,来得我们很鬼精。要知道我们再鬼精,也比不过他。 我们有鬼卖,他有鬼撒。 我们卖鬼,要收钱。他有鬼撒,不要钱。所以,送到那儿,闲谈几句,我留下个名片,真名真姓。你呢,是留个假名真名。你自己定。” 陆皓明说:“留个真名吧。” 两人商量好之后,加速开车。 好在不堵,因为那时的车,也不如现在的多。 五点多,就到了乌市。任志远说:“先去道长家,晚餐,他还可以吃上我的豆腐。” 他们见到道长之后,又有怎么一番故事?明天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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