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志远进来,与唐局长闲聊几句,说道:“请两位局长吃粗茶淡饭,到点了,我们现在去餐厅。” 任志远并没有带他们下楼,而是一直往东头走。推开东头一扇门,就是大厅。 原来如此。陆皓明原来以为是堵墙,其实是一道暗门。早有一位女子上来引导,任志远介绍道: “这是我们餐饮部新来的经理,叫花茗。” 他又给花茗介绍了唐、陆二位。从介绍的顺序,陆皓明觉得任志远一言一行,都十分讲究。 花茗说:“很高兴认识唐局长,陆局长,以后叫我小花就行。” 入了一间小包厢,又进来一个女的,陆皓明认识,这是客房部经理,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任志远对唐局长说:“公好。客房部经理。再介绍给公好说,教育局唐局长,陆局长。” 老唐玩笑道:“手下尽是女将。花茗,公好,都是少有的姓。” (二位的名字确实是这样,至于后世有歌词,什么“十里花场有浑名,自古公公好威名”,与她们没有关系。) 任志远说:“酒店行业一定要柔一点。未曾开口先露笑,自古男人怕柔情。遇到顾客闹事好处理一点。” 然后又对两女子说:“你们两个坐,今天陪两位局长,以后跟教育局做点小生意,你们去报个发票也方便点。” 五人坐下,任志远亲自点菜。 点完菜,大家随意聊天,无非是老唐问问她们以前在哪里做什么工作,到这儿多久了之类。 这时,任志远对老唐说:“我有件东西请皓哥看看。“ 老唐点点头,他们两人出了包间。任志远说:“我们去厨房,你试一下口味,如果太差就不端上桌了。我的意思,是我们俩先试试。” 陆皓明笑道:“我没想得你周到。” 任志远说:“所以我才让她们两个来吃饭,免得我们走了,唐局长没个人聊天。” 两人走进厨房,任志远指着豆腐,对大厨说道: “做一碗带汤的,做一碗一面黄,我请了个专家试一试豆腐的味道。” 两个厨师一齐动手,两分钟就出菜。陆皓明先试那碗柔软的汤豆腐,再试那碗一面黄。 他咂了咂嘴,说:“豆腐好,手艺好。好上加好。” 任志远压住兴奋,对厨师说:“这两碗你们自己吃,再做两大碗。” 出了厨房,任志远低声问:“你觉得比你村上的,到底如何。” 陆皓明说:“我觉得还好吃一点。也许跟厨师的手艺有关系,农村人没有这么样的大火来煮,也没有经过培训。” 任志远满脸红光,回到包厢,对老唐说道: “局长,你以为皓明喊你来是来吃顿普通饭啊?” 老唐扫一眼陆皓明,又扫一眼任志远:“今天是个什么特殊日子?皓明不是今天生日,今天是任总生日?” 任志远说:“不是生日,是请你来试菜。等会有一道豆腐,你吃吃,给个评价。” 老唐问:“豆腐有新式做法?” 任志远说:“做法一样,口感不同。” 大家正在说话,服务员首先端上两大碗,一碗有汤,一碗煎得金黄。 任志远说:“先不吃饭,也不喝酒,就吃豆腐。” 这一吃,不仅老唐目瞪口呆,连花茗和公好也吃惊不少。两人齐问:“就是我们新豆腐坊生产的?” 任志远得意地点点头。 老唐问:“你们酒店自己做的?” 任志远说:“局长,我向你介绍一下。上次我到上州,一位朋友带我吃了顿饭,就是这豆腐特别好吃。我就跟朋友讲要学这门手艺。 介绍人跟那店主关系非常铁,帮过店主一个大忙。店主就把这秘方告诉了我。 所以我回来就动手,今天是第一次试产,我对皓明说,不管做出来好不好吃,你把你师傅叫过来。 好吃,以后就送一些给他,不好吃,问题出在哪儿,请唐局长提意见。所以皓明才打你的电话。” 任志远这番说辞,天衣无缝。 老唐说:“我算不上皓明的师傅,他的师傅是汪书记。” 陆皓明说:“任总,上酒。” 花茗马上动身去取酒。 陆皓明等花茗取来茅台,给每人倒了一杯之后,端起酒对老唐说:“绝对是师父,就只差这杯拜师酒了。我喝三杯,您喝一口。” 老唐说:“莫弄得那样正式,我们还是像平常一样,既是同事,又是忘年交。不要称呼‘您’,弄得我们之间好象真是什么师徒一样。” 任志远说:“也行,你是我们两个的师傅,心里认同就行。免得别人说闲话。” 这时,炒鸡,炒牛舌,炒木耳、水煮活鱼等菜一齐上来,两位女士又能喝几杯,还会劝酒。席间倒是热闹。 大家吃得十分尽兴。 过三天就是2005年元旦。任志远依照陆皓明的主意,提前发了邀请函,邀请一些熟人朋友来参观“南国豆腐坊制作仪式”并品尝秘制豆腐。 这主意是陆皓明出的,他怕去了笑场。再说,这种人多的场合,自己还是少去抛头露面。 元旦这两天,他就找了一家装修公司,看了公司提供的装修图例,又和文娟反复商量,最后又跟公司谈妥价格,新房子就开始装修了。 元月三号上班。刚进办公室,小谷就进来,给他烧水泡茶,然后问道: “元旦那天,你去了南中国大酒店吗?” 陆皓明摇了摇头。 小谷说:“任总和你是朋友,他没请你?” 陆皓明说:“请是请了,说有个什么试吃活动,我要装修房子,没去。怎么啦,你去了?” 小谷说:“去了,反正也没地方玩,就去看热闹。” “吃什么秘制豆腐?” “对,一是好笑,二是好吃。” 陆皓明问:“好笑?好笑在什么地方。” 小谷说:“任总当着大家的面,举行了一个什么下卤仪式,桌子上立着两块牌子,一块写着“乐毅”,另一块写着“关公”。 他说这两位是豆腐发明的祖师爷,然后手执一炷香,对着两块神主牌鞠躬,再给沸腾的豆浆点卤。说他这个秘方是高人传授。” “那好不好吃呢?” “确实好吃,不知道从哪里学了这技术。” 陆皓明说:“任何行业都有秘诀。同样的菜,家里煮的不如饭店煮的好吃,同样是作豆腐,也分手艺高低。” 小谷说:“不过,我觉得任总说得有点神秘,说他那豆腐,每天只能做十屉,做多了豆腐的味就变了。” 陆皓明说:“那有一定的道理,所谓精工细作,就是指的快了,多了,质量就变差了。” 小谷说:“你这么解释还是有道理。” 小谷走后,陆皓明不禁好笑,老家豆腐确实好吃,但影响也不过在老家方圆几个乡镇。 任志远把它摇身一变,就成了南国大酒店独家特产——秘制豆腐。志远这人确实是块做生意的料。 上午九点,张建辉打来电话:“陆局长,今天在家吗?在家啊,那就好,郭局长要我问一问,你在家的话,等会要开一个会。” 十点,陈彬就跑到陆皓明办公室,打开电话通知本递给他。 陆皓明扫了一眼,签字。陈彬走了。 他坐了一会儿,往楼上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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