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陆皓明去了村上,因为离现场会召开只有半个月了。 扶贫办许主任通知他,两天之后,他会来乡政府。与乡村两级商量如何开好现场会。 到时,他要作主题汇报发言。于是,他召集李支书、家俊等人开了一个会。 开完会,吃过午饭,陆皓明就上楼午睡。 他睡不着,因为有一桩事,他拿不定主意。请不请唐记者来报道。 任何事物都是由时势不同而变化的。如果是夏威当局长,他可以直接邀唐记者。 但是,郭萍当政,如果她刁难,问这记者是谁邀请来的。陆皓明就不好回答。 算了,这一项砍掉,就算郭萍当面不刁难,背后跟谭市长说陆皓明这个人喜欢自吹。自己请记者来写文章,那就坏事了。 他又认真梳理了汇报思路,觉得只要砍掉这一项,其他没有什么纰漏。 两天后,陆皓明和李支书、家俊赶到乡里。九点,许主任带着他办公室四五位同志到了。 没有多少客套,肖书记领着大家进了小会议室。 陆皓明代表村支两委汇报了准备工作。 肖书记表态,乡里全力支持。包括扎台,现场安保等等,反正是所有的干部全部上阵。 许主任说:“从陆主任的汇报来看,市教育局的工作做得很细。端茶虽然是件小事,但也是件大事。 乡里的一般干部,不一定认识市里的领导。由教育局的干部来做这件事,就不会出纰漏。 肖书记的表态,也值得表扬。但是,我还是要再三强调。一定要注意防范周围村的老百姓sf。现场要喜庆,不能出现杂音。” 所谓“杂音”是种公务用语,就是不能有群众闹事,说要见领导,有什么冤情要反映。 肖书记笑道:“许主任请放心,做这种事,我们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连沿线的安保工作都考虑到了。 到时,从乡政府到小浒村的各个叉路口,我会派干部蹲守。一是怕出安全事故,那些摩托车,我会禁止从叉路口冲出来。二是维持治安。 至于现场,一是小浒村绝对没有问题,外村我们也会提前做好工作。” 许主任说:“书记表态这么硬扎。我就放心了,至于其他事情,就按研究的方案办吧。” 中午,肖书记设宴,拿出几瓶五粮液,说:“今天一定要多喝几杯。许主任对我们乡里的扶贫工作太关心了。” 许主任也不推辞,席间喝得十分热烈。 陆皓明借机敬许主任,酒桌上需要的是态度。一连敬了许主任好几杯后,许主任夹了一个鱼脊椎放在陆皓明的碗里,说道: “我先讲一个笑话。”大家鼓掌。 许主任说:“有个县委书记喝酒,夹了个鱼眼给纪委书记,说祝你时时心明眼亮。 夹了一个鱼翅膀给县长,说祝你展翅高飞。 夹了个鱼尾巴给办公室主任,说祝你继续推进工作。 夹了个鱼脊背给副书记,说你就是中流砥柱。 借这个故事,我也祝皓明主任,以后不管到了哪个单位,一定成为单位的中流砥柱。” 肖书记说:“那我们一起敬中流砥柱。” 陆皓明站起来说:“谢谢许主任的美好祝愿。不论到哪个单位,我一定听领导的话,跟领导走。” 众人没有听出他们之间这番对话的深一层的含义。只是觉得许主任好幽默,陆皓明回答得很得体。 众人举杯,一口干了。 这顿饭,大家喝得高兴,吃得愉快。许主任喝多了点,甚至在乡政府睡了一个小时的午觉才走。 不久,时间终于确定,11月2日召开全市扶贫工作总结会议。 小浒村先是沸腾起来,接着就忙碌起来。陆皓明干脆不回家。不是在这里检查卫生,就是在那里查看设施,兴致来了,参与到群众中去搞大扫除。 11月1日,张建辉带队,小陈,局里的女同志都来了。陆皓明召集他们开了一个会,作了具体安排。 非常具体,每人负责一位领导。包括车子一到,引导他们到休息室先休息,给他戴上贵宾牌,或者嘉宾胸牌,端茶。请他们吃水果。引导他们上主席台。 同事们都说没问题。开完会,他们就到处参观陆皓明的“扶贫成果”去了。 接着,乡里肖书记带着一班人来了,与陆皓明接洽之后,又开了一个会。也是具体到哪一项事归谁负责,详细作了交待。 大家分头去落实。肖书记和陆皓明就一起到村部去检查。 到了村部,主席台已经扎好,大家正在摆座位。村里的文艺协会,正在复习节目,虽然他们排了几十次,仍然一丝不苟地一遍遍练习。biqubao.com 肖书记说:“陆主任,你是三争。一是为教育局争了光,二是为扶贫办争了光,三是为我们乡里争了光。 兄弟,好好干,回去先当个副职,以后提拔到我们县里来当个县长。我保证紧跟你干事业。” 陆皓明脸都红了,说道:“肖书记,不想当官是假的,要是说一门心思想当官,我做不到。 所以到县里当个县长,你是对我要求太高了。还是上级关心扶贫干部,定这么一条规则,我才有点希望弄个什么单位副职。” 肖书记笑道:“不要谦虚,凭你的本事,当个县长够格。汪书记赏识你。” 陆皓明听了,心中一紧。这种关系,连乡里书记都知道了?难怪汪书记总是与他保持距离。 “我们不过是曾经在同一个单位工作过,教育局的干部跟汪书记都好。他是个做实事的领导。” “对。汪书记跟其他领导不同。我有一次要找他。打他电话,通了,一会儿就挂掉了。 过一会儿发了条短信给我,说他在开会讲话,叫我在会议室旁的休息室等,过了一会儿,他就到休息室来见我。 要是其他领导,根本不会回短信。你打好几遍,打通了,他一句话,我在开会。” 陆皓明说:“我深有同感。这点上,他做得非常好。” 肖书记说:“他明天来了,我一定要去敬杯酒。” 陆皓明想,明天那种场合,自己不能与汪书记显得过份亲热。自己单位去敬酒,会显得太突兀。便说:“你敬酒,叫上我。” 肖书记看了陆皓明一眼,说:“我,你,李彪三人去敬,代表村乡和扶贫工作组。” 两人各处检查了一遍。肖书记觉得放心了,才与陆皓明分手。 陆皓明回到李支书家,局里的同志正在打牌。有人喊:“陆主任,你来玩一盘。” 何田田说:“他哪有闲工玩牌,明天他是主角,跟当新郎差不多。” 支书娘子正在给大家端茶,问道:“那谁是新娘啊?” 在场的人都被她问笑了。 屋子里充盈着愉快的气氛。陆皓明想,只有离开了办公室,同事们才这么随便,这么快乐。 想到一个月后,他就要离开这儿,真还有点舍不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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