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别人还在搞什么修桥补路,改水改厕的时候,小浒村有了旅游业,有了筷子厂、水厂。 一个月后,村部改造好了,设有会议室,党员教育室,三间图书室。一中,二中,三中,电大送了来图书,市图书馆又捐赠了一批旧书架。 村部前面的广场,新安装了一批锻炼身体的体育器材。市群艺馆安排了几位老师,轮流下乡教广场舞,扇子舞,太极拳,剑舞…… 村部广场热闹极了。 晚上,村部灯火通明,图书室总有人来看书,会议室隔三差五上课。什么文化课、礼仪课、山歌课、菌菇栽培课、竹子工艺品加工课。 引得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骑着摩托车,成群结队来蹭课。 这就引起了市扶贫办的重视。 七月初,许主任带队,扶贫办的领导成员都来了。 看了图书馆、小浒村文艺协会表演的剑舞、太极拳、扇子歌,听了一场竹子工艺品制作课。 扶贫办的领导惊讶得不得了,当即在村部会议室召开了座谈会。 座谈会比较随意,主要是许主任提问题,陆皓明和村支两委的人回答。 许主任问:“你们当初是怎么规划的呢?” 陆皓明说道:“我就不介绍了,让村上的同志实事求是地说一说吧。” 家俊说:“舞蹈、太极拳,扇子舞,图书馆是计划好的,其他是慢慢发展起来的。” 李支书回答:“夜课这一块,开始只是上点文化课,解放思想,开阔村民的见识。我们是被群众推着走的。” 许主任很感兴趣,问道:“群众怎么推着你们走?” 李支书介绍:“有的人想种蘑菇,我们请农技师来教。有的人想种礼品西瓜,我们也请人来教。 有的人说经常有人来游玩,除了鱼啊笋啊,没其他东西可买,我们就请江西师傅来教竹子工艺品制作。” 许主任说:“现在,我们留下来继续驻队的干部有30名。有的还在修桥补路,有的还在改水改厕,有的还在办小企业。 小浒村在陆主任和村支两委的领导下,超越了其他扶贫村,已经从物质文明上升了精神文明的境界。 从依赖政府和扶贫单位共同投钱的‘输血’扶贫模式,走上了自我发展的‘造血致富’征途。 你们村是所有扶贫村中最引领扶贫方向的村。所以,你们要作好准备,11月份的全市扶贫工作大会,就开到你们村上。” 许主任说完,大家热烈鼓掌。 会后,在李支书家吃中餐。因为看了那么多节目,又听课又座谈,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陆皓明征求许主任的意见,就不喝酒,直接上菜吃饭。 也许是过点了,大家吃得狼吞虎咽,直夸支书娘子的手艺太好了。 许主任玩笑道:“难怪陆主任总是蹲在村上,原来是有原因的啊。” 送走许主任一行,陆皓明又召集村支两委开了一个会议。大家群情激动,都说现场会开到小浒村来,是几十年都没有过的事情。一定要以最好的状态呈现给各级领导看。 陆皓明说:“号召大家把菜园子,用统一用竹篱笆围起来,统一就是一道风景。 有条件的人家就种些花,要开种花养草培训班。文明就要文明到骨子里。干干净净,花团锦簇,多好看啊。” 李支书说:“过两天开党员组长会议,至少村干部、党员、各组组长家要种花养草。” 陆皓明把工作安排下去,回去住了几天。 隔几天又来检查一遍进度。 哎哟,比他想象的要好,家家都在给菜地围篱笆,有的人家运回水泥,把自家的地坪,门前的小路硬化。 村庄在一天天地变美。 他想,两年多前,夏威把自己的亲戚调到办公室当副主任,叫他来扶贫,当时心里还有些想法。 现在,他却真有点舍不得离开小浒村了。 因为这是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 许主任说过,小浒村在所有扶贫村中数第一。他相信到11月份来开现场会时,会让许主任吓一跳。 一切都进入了正轨,陆皓明也不再推出什么新花样。村子正在一天天变得干净美丽。 到12月份,扶贫工作结束,他就稳稳的是一名副处级实职。所以,他几乎切断了一切不必要的人际联系。 除了回家,就在村上。 除此之后,由老唐领着去了两趟许主任家。第一趟是礼节性拜访。第二趟由老唐开门见山提出了要求。 许主任一口答应,说道:“我就是缺个得力助手,扶贫工作就需要皓明这种敢硬碰硬的人,这种有思路的人。” 第二句好理解,第一句陆皓明不太明白。 许主任跟陆皓明解释道:“有些单位扶贫是应付式的,催都催不动。你来了,局面就会变好。” 陆皓明听了,觉得自己与许主任合拍,都是想做事的人。既然许主任会去争取,那就只要和汪书记说说了。 十一期间,陆皓明就邀任志远一起去了趟上州。任志远仍然是司机兼后勤部长。 陆皓明一个人去了汪书记家,也没客套,介绍了村上的情况,与许主任的接洽,提出了想到扶贫办工作的请求。 汪书记说:“知道了。” 领导当然只能这样表态,这已经算最接近答应了的回答。 陆皓明心情十分舒畅,和任志远在上州游玩了两天才回无何。 日子虽然平淡,毕竟火光在前。陆皓明在等待着。 等待着现场会的召开,等待着唐记者到时来小浒,等待着不久的将来去扶贫办报到。 但是,十月中旬的一个夜晚,一个电话扰乱了他的生活。 那晚大雨倾盆。闪电雷鸣,手机来电,显示的是任志远。 雷雨天讯号不好。陆皓明爬到李支书家的三楼,传过来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只断断续续听清了几句,总结起来就是——无何发生了一场人事大地震。 至于谁谁谁当哪个局的局长,他全没听清。他担心的是许主任动没动。这次研究人事,究竟与扶贫干部的提拔有没有关系。 陆皓明大声地吼道:“听不清楚,断断续续。我立即赶上来。” 他叫上老六开车,冒着大雨,向无何飞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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