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历二十三日,何田田的电话果然打来了: “陆主任啊,别人的奖金补助都领走了,我知道你不缺钱用,但过几天就要放假了呢。” 陆皓明笑道:“钱确实缺,非常缺。但村上的事,过年了也有一大堆。我要吃了晚餐,坐便车才能回来。” “那我晚上七点到办公室去等你?” “办公室就不去了,每次都是你打电话给我,领这领那,我也要打个小红包感谢你嘛。到你上次那个茶馆方便些。” 何田田听懂了他的意思,说:“那也是七点吧,我订间包厢。” 挂了电话,陆皓明就到水厂找到老六,说他晚上要回局里开个会。下午五点就走。 回到李支书家,他要支书娘子早点搞饭菜,等会和老六一起在这边吃饭。 安排妥当后,他顿时轻松了。 吃过晚饭,老六开车,他们就边聊些漫无边际的闲话。中途,他的手机短信响了,他也装作没有听见。 他让老六送他到局机关大门口,等老六车子开远了,他才拦了一辆的士,说道:“桐花茶馆。” 说罢,掏出手机看了何田田发来的短信,仍然是上次的包间208。 上了二楼,他敲了敲门,何田田打开门,他进去,把门关上。 何田田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从包里掏出好几张票据,说:“反正有空格的地方就是你的,别人的早就签领了,你签个字吧。” 何田田说:“你自己算一下是多少?” 陆皓明笑道:“你给多少就多少,难道我不相信你?” 何田田把一个信封给了他。他把钱装进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然后喝了一口茶,说道: “你投的那点钱,可以分红多少,你猜一猜。” 陆皓明是做了几手准备的。他包了三个信封,会根据何田田的猜测,来确定给她多少。 想不到何田田说:“才一年就有红分?” 这句话确实超出了陆皓明的预料,他想她最低也会猜个二三千。他笑了,笑得很灿烂,说:“再猜。” 何田田想了想,说:“五千。” 陆皓明有底了。他抽出那个装了一万的信封交给她,说:“两个五千。” 这回轮到何田田傻眼了,说:“不要这么多。只要比银行利息高一点就行。” 陆皓明说:“快装进包里,万一别人看到了不好。” 何田田把钱装进坤包里,又给陆皓明添了茶水,说:“太感谢你了啊。” 陆皓明说:“田田,有几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说了,你会觉得我这人俗气,不说,我又夜夜睡不着。” 何田田也有些紧张,盯着他的眼睛。 陆皓明说:“我和你天生就有一份亲切感,就像家人一样,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但这种感觉确实存在。” 何田田听了,按着胸口,吐了一口长气,说: “我以为是其他什么呢,吓得我心都颤抖。可能我们上辈子就是兄妹呢” 陆皓明接着说:“你入股,能分点红,我当然高兴。但这件事,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特别是老公。 因为你知道,我现在是关键时期,出任何一点纰漏,前途就泡了汤。” 何田田有些委屈似的,半晌才说道:“入股那会,你就叮嘱过我,现在还是不相信我?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我的私房钱入点股,纯粹是好玩,反正手头有余钱,存到银行也没多少利息。 主任,我跟你说吧,就是亏了,一分钱也没有了,我也无所谓。就是你开头说的那句话,我们像什么?像兄妹。 因为你最像我表哥了,哪一天我带一张他的相片给你看,绝对像。所以,你……绝对……绝对……要放心。” 这回轮到陆皓明可以吐一口长气了。 他说:“那我们在心底里就做最好的兄妹吧。你也忙,早点回去。” 何田田点了点头,说:“你先走吧。” 陆皓明飞快地下了楼,走了好远,才拦了辆的士回家。 他岳母带着超超早早睡了,听见声响,隔着门问道:“是皓明吧?” “妈,是我,文娟呢?” “她上晚班。” “哦。” 陆皓明觉得身上粘乎乎的,洗了个澡,回到客厅坐下,回忆起刚才一幕,既有些成就感又觉得亏欠了何田田。 所谓成就感,就是再一次试探,终于有底了,何田田是一个绝对可以放心的人。特别是她那一句“你最像我表哥了”,让他所有的负担都卸了下来。 他相信何田田说前世是兄妹,这种感觉是完全真实的。 这是他的成就感。 然后,他也有点内疚,之前怕何田田收了4万块钱就动员他老公去做纯净水。这个想法,其实是多余的。 从何田田的言谈中可以看出,她也不愿意让老公知道这些事。所以,其实还可以多给点她。 虽然有些内疚,但一个女人手中钱多了,总会引起老公的怀疑。暂且这样吧,分一些利润给她,但又不能太多。 这是没办法的事啊。 男人和女人,超过了一定的界限,你说没事,别人不会相信。世界上许多男女就是这样,本来关系纯洁,却难以长久。 既然回来了,文娟上夜晚,他肯定要去接。于是,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文娟,说下午坐老六的车回来了,因为明天过小年了。 挂了电话,派出所刘所长来电:“陆主任,搞了两只羊,给你送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 “哈哈,你坐谁的车子回来的嘛。” 陆皓明笑起来了,说道:“别客气。” “什么客气,谁跟谁呀。我到了楼下,看见你客厅里亮着灯。” 把刘所长让进客厅,泡茶发烟。 刘所长说:“最近几天最好呆在家里,洗足都不要去。” 这是暗语,陆皓明笑道:“老兄啊,我是宅男呢。” 刘所长才告诉他,就是马小松干坏事的那家店子,收敛了一段又死灰复燃,昨天出了大事。 一个嫖客死在店里,书记发了大火,要连查六天,查到除夕。因为那嫖客是个领导干部。 陆皓明问是谁。 刘所长说:“你不认识,下面一个县的,升职无望,放荡人生,经常开车到市里来逍遥。” 陆皓明想,还是老唐明智,潜心弄点学问最保险。 两人谈了半小时,刘所长告辞。他想这两只羊该送一只给老唐,便打了一个电话给老唐。 老唐说:“我正准备这几天找你聊天呢。” 陆皓明说:“那我现在过来。” 老唐又有什么周易心得要和自己聊聊了?陆皓明想,这次他有耐心。 文娟要晚上十二点半才下班,听老唐聊天,正好可以消磨时间。 他没有想到,这次聊天,老唐给他带来了惊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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