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都是初八上班,陆皓明到局里打一转,先到各个领导办公室坐坐,然后再到其他科室坐坐。 大家都拱拱手,互道新年好。 陆皓明走了一圈,再回到夏局长办公室,说初十下乡,要请小李送一送。 夏局长沉思了一会,说道:“我和你一道下去与村支两委的同志见个面。” “那要通知之县教育局李局长吗?” 夏威摇摇头,说:“纯粹的走一走,对村上有个感性认识而已。顺便看看你说的林老师,带上陈彬,作点文字记录就行。” 陆皓明说:“把何田田带上吧,她跟我讲了几回,想去乡里看看。” 夏威想了一下,说:“那就通知之县教育局,下午到县局听听他们危房改造资金的用途。除了何田田,把基建科朱科长也带上。” 回到办公室,陆皓明想,带个女同志,夏威转了个这么大的弯,看来是被马小松整怕了。 他把张建辉叫过来。 他本来可以用办公室主任的名义,向张建辉下达通知。不过,现在变得圆滑多了,目前实际主政是张建辉。他就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 “初十,夏局长想到我驻点的村上看看,你知道他讲究工作效率,上午到村上看看,吃了中餐返回,他还准备到之县听听危房资金的使用情况。 所以,你安排一下车子,通知之县李局长下午在家等。因为资金使用问题,局里通知朱科长,何田田同去。你看,这样行吗?” 张建辉吓了一跳,说:“你安排就是,我执行。” “那不行呢,现在你当家,我只是提参考意见。” “永远是你当家,我给你打工。”张建辉那张胖脸笑起来像弥勒佛。 局里已经沟通好,陆皓明就给李支书打电话。 李支书说:“陆主任,如何接待,要做些什么准备工作,你说一遍,我马上去落实。” 陆皓明说:“就通知村支两委的同志参加,其他人不必叫。你作一个简短的汇报。时间有限,其他人发言也就一二句话,不要展开讲。 中餐嘛,伙食尽量搞好一点,那外乌龟炖黄豆,一定要大份。走的时候,就送点鱼,不要多了,每人两条,四份就足够了。” “乡里成书记要不要通知来呢?” “不必了。夏局就是走走看看,和村支两委的人见个面。另外,你通知一下林桂海老师,到时夏局去看望他。”m.biqubao.com “好的。” 这时,何田田进来,一脸欣喜:“后天跟你下乡?” “跟夏局长下乡,你要分清主次。” 她撅了一下嘴,然后说:“夏局长到村上只吃个中餐,还说要听之县的情况汇报。才过完年就进入工作状态,人家不太乐意呢。这两天还得准备汇报材料。” 陆皓明不好说破,笑道:“反正不远,你有车子,选个星期天,喊几个朋友来玩嘛。” “不是说没通车吗?” “可以开到隔壁村的小学,我托小学的老师帮你看管一下车子,我来接你们就行。” “那好,这次去先熟悉路况。唉,问你个事情,你们村上有个女老师长得特别漂亮,是不是?” 陆皓明警觉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是从一中调过来的嘛,邓校长到我家玩,说陆主任有个主任助理,人漂亮,眼睛会说话。” “邓校长胡扯,确实有个女老师,她表妹在布谷市场开理发店,那天跟着村上李支书来市里。李支书带她一起来吃了顿饭。” “陆主任,有个助理也没关系,你要跑资金,到其他单位联系工作,方便的话,带着她跑,可以活跃气氛。” “何田田,我发现你变坏了。第一就是我没资格配助理,第二是我也带不动她,她不归我管。” 何田田开心地笑了,说道:“漂亮到什么程度,邓校长说简直是天仙。” “你相信邓校长那把嘴吗?要是像天仙一样,早就被人挖去了。比起一个叫何田田的人来说,一个是大家闺秀,一个叫小家碧玉。” 何田田说:“那天可以见到她吗?” 陆皓明白了她一眼:“何田田女士,我再一次向你说明,她只是个小学老师,无权参加村支两委的会议。” “还没开学呢,她来泡茶,当服务员啊。” “好啊,何田田大美女一定要见她,我就叫人通知她来泡茶吧。” “呀,笑死我了,我什么时候在你心中成了大美女?” “那就叫错了,小美女。” 何田田白了陆皓明一眼,走了。 陆皓明想,对了,夏局长到村上去这么积极。一定要叫林君雨来泡茶。他又给李支书打了个电话: “如果君雨方便的话,叫她来泡泡茶。上次与夏局长吃过一次饭,人熟气氛好点。” 李支书说:“没问题。” 把几项工作落实好,陆皓明骑车回家。进了机关院子,他没上楼,掏出手机给邓校长打了个电话: “校长,吃个饭,你就开玩笑说我有女助手。开我的玩笑可以,对夏局不利呢。 万一夏局长想调林老师到局里来工作,别人就会联想,夏局长不是想配女助手?” 邓校长一听,吓得不轻,说:“主任提醒得对,下次不敢开这种玩笑了。” “何田田被我批评了一顿,当校长的还是注意自己的言行啊,我只是提点小小的建议。” 邓校长说:“一定,兄弟,我下次一定注意啊。” “你也不要去抱怨何田田,一件事越强调就越像那么回事。因为初十,夏局长还要去看林老师父亲。按你的推测,那就……” 邓校长的声音变得有点结巴:“陆……陆主任,向……向……你认个错,确实是喝多了开玩笑,一定注意,谢谢你提醒。” 挂了电话,陆皓明冷笑一声:小样,三句话就吓得裤裆都湿了。看来马小松拉大旗当虎皮的办法,还是非常管用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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