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陆皓明还有点心神不定。刚才林君雨搂紧他的腰,胸贴在他后背……好像还有些余温在身上。 文娟说:“你手机关机干嘛呢?” “没有啊。” “你们办公室张建辉和陈彬两个人到家里来,我打电话给你,一直关机,还没有。” 陆皓明掏出手机一看,笑道:“没电了。” 文娟说:“你看人家,张主任是个老同志不算,小陈20出头,给你买了个烟斗,说陆主任不能抽烟太多。” 陆皓明心中惭愧,自己一向不喜欢送礼。现在听文娟转述陈彬送烟斗——陆主任不能抽太多的烟——又很暖心。便说: “我要向年轻人学习,学会关心别人。” “张主任送了些鸡蛋,一箱婴儿奶粉,小陈送了两条鱼,一只鸡,都弄好了的。” 陆皓明把手机放在沙发上充电,说:“等会充好电,我打电话给他们表示感谢,然后去唐主席家送烟。” 文娟说:“把这两条鱼,一只鸡也带过去,唐主席对你多好啊。真正对你好的人,就是你走下坡路时,他站在你身后,顶着你别滑下去,那才是真正关心你的人。” 文娟这么一说,陆皓明更加有些惭愧,平时去唐怀德家里不多。知道唐主席关心自己,就是羞于说出来,便说: “文天使,你有一双慧眼。”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天使?我是你的保姆。” “护士就是天使。没有爱心的人当不了护士。” 文娟说:“这句话没错,我觉得我们当护士的比你们当干部的纯洁友爱多了。” 陆皓明笑笑:“我这个干部倒还是很纯洁呢。” 文娟说:“不知道,纯洁不纯洁要别人说。” 陆皓明不敢往下说了,毕竟刚才别人搂过自己的腰。是不是送林君雨回家的情景被人看到了。打了一个电话给文娟呢? 也有可能,比如同事的电话是这样打的: 文娟啊,你刚才到布谷市场? 没有啊。 哦,那我看错了,我看见皓明,以为你和她在一起呢 …… 他喝了点酒,想睡一下,不再和文娟说话,去小卧室睡了一觉,下午两点起床,打开手机,打了电话给张建辉和陈彬,向他们表示感谢。 然后再打给唐怀德,说道:“主任,在家吗?” “在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我现在过来,当面汇报。” 陆皓明带上手机,文娟就把两个袋子交给他。他下楼,把东西装进工具箱,骑上车就往新机关院子而去。 他上三楼,敲门。 唐主席老婆沈姨开门,一见到他就说: “皓明来了啊,提这么多东西干嘛?” 陆皓明把鸡鱼交给沈姨,说:“这些都弄好了的,放冰箱就行。”又把烟交给唐主席,说:“没别的什么,两条烟。” 唐主席说:“你工资低,要送礼的地方多,我这里就不要客气了。” 陆皓明说:“说白一点,就夏局长,您这儿走一走,其他人我懒得走。” 沈姨泡了两杯茶送过来,放在茶几上,说道: “皓明啊,我们老唐啊,不知有多喜欢你。你和陶局长闹意见那段时间,他天天为你担心。天天在家说,这个皓明不能废了,废了就是上天瞎眼呢。” 陆皓明听了,鼻子一酸,扯了张纸巾捂住鼻子,擦拭了一下才说: “沈姨,叫唐主席我都觉得别扭,我喜欢叫他唐主任,从参加工作起,他就是我的主任,以后也永远是我的主任。” 沈姨又端来洗好的水果,说道:“叫他主任好,我就喜欢别人叫他主任,他就一个为领导服务的,什么唐主席,虚得很。” 唐怀德一直微笑着不说话,看着陆皓明,那目光像欣赏着他的一件什么作品似的。 “到村上的情况怎么样?” “目前进展顺利。”陆皓明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介绍起到村上后的情况,比如了解村情,争取资金,直到今天中餐的聚会。 唐怀德说:“这种态度好,年轻还是要冲锋陷阵,夏威比不上汪局长,但他至少会让你后院平安,不会失火。 你在那儿一心一意修路,修出一条比别人宽广的路来。人的一生,机会真的不会有很多。 出生算一次,叫投胎投得好。高考算一次,基本决定了一个人的起点。婚姻算一次,找个好对象受益一辈子。 其实在工作中的机会很少。特别是在行政单位,都是按部就班。你呢,本来失去一次机会,连办公室主任都当不上。 但是,你逆天改命,把陶之春搞下去,算反手抓住机会,成功上岸,没有流落下去。biqubao.com 这次去扶贫,又是次真正的机会。你的特点是没人管你,你干得更好。有人管你,你就发挥不了才智。” 陆皓明说:“主任,你我永远的主任,我的人生导师,一眼看到了我的心窝窝上长了几个眼。 有人管我呢,分情况,你管我,我口服心服,马小松管我,我一天也受不住。” 唐怀德笑道:“你骨子里还是有点傲气。以后啊,你也别太刚直了。送你一句话——小人更像君子,君子偶似小人。” “主任,你这句话,你一样要给我详细解析一下。” “小人更像君子呢,就是指的象陶之春那种人,看上去是谦谦君子。做事说话滴水不漏,其实是个小人。 君子偶似小人,就是指的你。你内心是谦谦君子,但偶尔像个小人,跳楼啊,搜集证据啦。 天天当君子是干不成事的。所以,在乡下工作,跟人家喝喝酒,打打牌,说些黄话,你工作好开展一点。乡里不是机关啊。” 陆皓明笑道:“主任,谢谢你关心我。我会慢慢融入乡下生活的。” 从唐主席家出来,陆皓明周身温暖,他感觉唐怀德对自己如父如兄,是真正的关心。 陆皓明啊,你今后要是有点出息,第一个感谢的人应该是唐怀德。汪局长虽然曾经关心自己,但温暖渐渐远去,只有唐主任,我尊敬的主任,他的关心一直如影相随。 他在心里这样叮嘱自己,在楼下,再抬头望了一眼三楼,才骑车回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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