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皓文出了皇宫,整个人依然有些恍惚,他漫无目的地踽踽独行,心思百转千回,短短不过数日,东黎京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尽管从目前的形势看,武威候府可算是彻头彻尾的赢家,何其有幸能够问鼎九五之尊。按理说他即便不会像徐皓武那么得意忘形,但是多少也该有点兴奋吧,毕竟以他世子的身份和自身的才能,将来必定会是皇位的继承人,怎么着都该有点大展宏图的雄心和抱负才是,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只有迷茫,仿佛有什么他想要抓住的东西就在他眼前晃动,可他却捕摸不住它的踪迹。 “世子。”一道惊喜的呼唤蓦地打破了徐皓文的沉思,他驻足回眸,就见身后方子沫和方婉晴兄妹正一脸殷切地望着他。 “世子,好巧啊!”方子沫笑意盈盈地问道:“不知世子这是要去哪里?” “哦,闲来无事,随便走走。” “世子,既然没有什么事情,相请不如偶遇,那不如我们一起去喝杯茶,聊聊天,如何?”方子沫笑着拱手一礼,朝着路边的一间茶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皓文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至交好友,莫名地又是一阵烦躁,有心拒绝,可最终还是不忍拂了他的面子,于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跟着方氏兄妹进了茶馆。 包厢内,方子沫殷切地为徐皓文斟了一盏茶,然后端着茶盏笑道:“世子,我听闻三日后侯爷将继任新皇,当真是可喜可贺。今日我先以茶代酒,提前恭贺侯爷千秋万代,国运昌隆!也恭贺世子即将入主东宫,前程似锦!日后,还请世子不要忘了提携兄弟一二。” 徐皓文面无表情地端起茶盏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茶,还不等他开口,旁边的方婉晴又举起茶盏,眉目传情笑语嫣然地道:“世子哥哥,婉晴也恭祝世子哥哥入主东宫,鹏程万里,吉祥如意。” 徐皓文看着打小就和自己交好的兄妹俩,突然发现原先他们那种朋友之间自然随意的感情似乎已经荡然无存,此刻在他们脸上他看到的只有满脸的世故和毫不掩饰的谄媚,这让他又是一阵莫名的烦躁,感觉自己仿佛又丢了某种珍贵的东西。 徐皓文烦闷地摇了摇头,沉声道:“三日后家父的确会继任新皇,但是太子一位尚未定夺,所以你们的恭贺我可不敢受。” “世子哥哥何须谦逊,你本是侯府世子,这太子之位理所当然非你莫属。”方婉晴眸光流转脉脉含情地望着徐皓文笑道。 徐皓文听了方婉晴话不悦地皱了皱眉,不无劝诫的说道:“方小姐,请注意谨言慎行,没有定论的事情还是不要妄自猜测,当心祸从口出。” 徐皓文心烦意乱,不想不想再和这兄妹二人虚迤委蛇,于是撂了一句“我还有事”就告辞而去。 徐皓文出了茶馆,继续漫无目的独行,他一路走一路思寻,却百思不得其解,至高无上的皇权触手可得,羡煞了旁人,但他却觉着那不是他想要的。 “哒哒哒……”,身后一串急促地马蹄声传来,终于将有点魂不守舍徐皓文惊回了神,他赶紧靠边避让,回眸望去,但见一队沐影军策马而来,接着在一阵勒马的“吁吁”声中他们全部勒住马匹停在他的面前。 徐皓文有些愣怔地看着一个个精神抖擞,浑身上下洋溢着快乐的沐影军不由地羡慕不已,又莫名地心驰神往。 “不知世子造访沐亲王府,有何贵干?”沐千羽翻身下马,一边将马缰绳扔给身旁的谷雨,一边不解地看着明显魂不守舍的徐皓文。 徐皓文闻言,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惊觉自己此刻俨然站在了沐亲王府的大门前,于是慌忙对沐千羽抱拳一礼道:“让郡主见笑了,我就是想事情想的太过出神,没留意就到了这里,打扰郡主了。” “原来如此。”沐千羽点点头,然后道:“我看世子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两天照顾武威侯太过操劳了,如果没事的话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多谢郡主关心,那我就告辞了。”徐皓文谢过沐千羽,嘴上说着告辞,却是站在原地一步未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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