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轻岚有些愣怔地看着烂成一堆碎肉的冷骁,神情逐渐恍惚起来:大哥大嫂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只是转眼之间他又仿佛看到大哥满身伤痕地跌落无底深渊,紧接着又是小胖墩在冷骁的攻击下了无踪迹的那一幕,耳边又似乎传来大哥的叮嘱,大嫂的哭泣,还有,还有小胖墩的呼救…… “大哥,大嫂,千鹤——”,沐轻岚仰天悲痛地大呼一声,蓦地口中喷出一股鲜血,直挺挺地一头仰面栽倒在地上。 “王爷——” “王爷——” 沐千羽在周攀以及沐影军的惊呼声中闻讯赶来,看着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口溢鲜血沐轻岚大吃一惊,他那一身暴走的灵力气息竟隐隐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沐千羽适才也听到了沐轻岚对冷骁的质问,知道自己的爹爹已经遭遇冷骁的毒手,虽然心中也很是悲痛,只是她忙着对沐六的抢救不敢有一丝分心,只能暂时将悲痛压在心底。而沐轻岚现在的状况显然就是因为悲痛欲绝而引发了气血逆转造成的后果。 当沐千羽用银针为沐轻岚调理疏通气血之后,在他一身暴走的气息渐渐趋于平稳后,沐轻岚又猛地喷出一口淤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当沐轻岚看到一脸焦急关切之色沐千羽后,堂堂七尺男儿,素来云淡风轻,铮铮铁骨的沐二叔突然失声痛哭,他哽咽着对沐千羽道:“千、千羽,你爹爹他、他、他……” 沐轻岚哽咽了半天,也无法将沐轻涯遇害的消息说出来。沐千羽受到沐轻岚的感染,也不由地悲从中来,心痛难当,眼泪亦是止不住地直往下掉,沐千羽一样哽咽着道:“二、二叔,你、你别说了,我、我都知、知道了。” “千羽——” “二叔——” 沐千羽和沐轻岚各自悲痛地唤了对方一声,叔侄俩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悲痛之情,忍不住相互抱头痛哭。这一幕让围在一旁的沐影军也一个个红了眼眶,俱是潸然泪下。 许久之后,沐轻岚痛哭流涕地道:“千羽,是、是二叔没、没用,二叔没用啊!以前就护、护不好你们,让你和千鹤受尽磨难,现在、现在还是护不住你们,千鹤、千鹤没了,这、这让二叔怎么和你爹娘交代啊!” 沐轻岚越说越愧疚,忽地他一把推开沐千羽,站起身来失魂落魄地道:“我沐轻岚一生恃才傲物,自以为是,可是却连自己的亲人也护不住,我愧对大哥的嘱托,愧对沐家上下,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大哥,千鹤没了,轻岚愿以死谢罪,待到阴间寻着大哥任凭大哥处罚。” 沐轻岚一边说,一边一把夺了一柄宝剑就要自刎谢罪。众人大惊失色,一个惊叫道:“王爷不可。” 周攀忙不迭地从沐轻岚背后一把死死地抱住他,而沐千羽则趁此机会赶紧一把夺了他手中的长剑。 “二叔,你这是干什么?”沐千羽怒喝道:“千鹤他还没死,你怎能如此莽撞行事。” “什么?你说什么?”沐轻岚闻言甩开周攀,一把抓住沐千羽的胳膊急切地问道:“你说千鹤他、他没死,那、那他人呢?” “二叔,你别激动,你现在的情况不宜情绪过激,你先坐到这里稳定一下情绪,听我慢慢给你讲。”沐千羽一边安抚沐轻岚,一边拉着他找了个地方坐下。 沐轻岚坐下之后又急切地催促道:“千羽,别管我,你快,快和我说说千鹤怎么样了?” 待沐千羽将自己所知与所测和沐轻岚说了以后,沐轻岚依然有些不大相信,颇为忐忑地问道:“千羽,你确定事情如你所料,千鹤只是被传送走了,并没有死?这不会是你为了安慰二叔编出来的吧!” “二叔,你放心吧,我曾经认真地研究过娘亲给千鹤留下那块玉佩,真的具有传送功能,我可以确定千鹤是被传送走了。”尽管沐千羽说得言之凿凿,但见沐轻岚依然有些怀疑的神色,她只得无奈地又道:“你若不信,可以问问虎妞,它是从高等大陆来的神兽,见多识广,你问问它是不是这么回事。” “虎妞。”沐轻岚将怀疑和企盼的目光投向虎妞,在得到虎妞确切的答复之后才勉强算是相信了沐千羽的话。 “没死,没死,那就好。”沐轻岚心下稍安,继而又迫不及待地问:“那他们会被传送到哪里?我立马派人去找,他肯定受伤不浅,得赶紧治疗才对。” 沐千羽看着沐轻岚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苦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传送玉佩是娘亲送的,我估摸着他们极有可能被传送到了娘亲所在的地方,应该已经不在玄远大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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