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霜华[七五]_第 74 章 第 74 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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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士元一到京城,立刻被送到禁宫中为赵祯诊治。包拯、庞太师、白霜霜也随侍帝王身边,以便随时支应。
  他不愧是治蛊的行家,对赵祯的情况稍加察看,便道:“陛下中得是百越传来的子母蛊,且是其中最厉害的血引蛊。这种蛊最厉害之处,便是种了母蛊子之人可以操控中了子蛊之人生死病痛,当然此蛊如此厉害,控制起来自然也要付出代价,那母蛊之人每下一次命令,便要舍去自己一份血气。”m.biqubao.com
  听到他对这蛊这样熟悉,陈琳立刻问道:“那么陛下身上的蛊如何解除?”
  “这……”林士元犹豫了。
  他这一犹豫,当场之人便觉心沉,包大人脸色浓黑,欲言又止。庞太师惊惶失声,急道:“莫非这蛊无解?”
  赵祯面色不动,手却微微颤抖。
  林士元连忙摇头,“倒也不是无解,只是也算不得解除。”
  庞太师急了,顾不得礼数立马追问道:“天子龙体当前,你还敢有所隐瞒嘛?这蛊能不能解,快些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赵祯已经恢复平稳的心态,冷静道:“林大夫不必有顾虑,无论结果怎么样,朕必恕你无罪。”
  林士元这才道:“陛下容禀,这蛊小人不知道如何消除,但知道两个法子让陛下不必受其侵害。一是找到种下母蛊之人,只要他死了,便无人可借蛊虫伤害陛下,只是那子蛊还是会留在陛下的体内。”
  赵祯身为天子,岂愿身体内留下这样隐患,不能拔除蛊虫终究不完美。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想法,赵祯不动声色,问道:“那第二种方法呢?”
  “第二种方法,便是找一血亲,以他的血肉为引,将子蛊引入到他的体内,从此陛下便可无忧。”
  庞太师急忙问道:“何种血亲才可成功?”
  、
  林士元道:“以小人所知,父母、兄弟、子女俱可成功,若是血缘关系再远些,便未可知了。”
  众人听完都是沉默,一时不知道如何再继续问下去了。
  先皇和先太后早已作古,也未给赵祯留下其他兄弟姐妹,而他的子嗣,只有大皇子一根独苗,以赵祯的子女缘分来说,这也可能是他唯一的孩子了,也是大宋未来的继承人,谁敢让他作引蛊之人。
  林士元见到众人沉默不由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还要说些什么。
  赵祯温声道:“你先下去吧。”
  林士元退下,看着蚌壳一样紧闭嘴巴的大臣和从人,赵祯道:“你们都是我可以信重之人,对林士元所说得解蛊之法有何看法,不妨直说。”
  几人心中一阵思量,庞太师率先道:“陛下引出子蛊还需从长计议,老臣认为应当先诛杀了种下母蛊之人,以免此人再伤害陛下龙体。”
  白霜霜轻皱眉头,不待她说,赵祯已经拒绝了庞太师的提议:“太师言之有理,只有白姑娘已经为我暂时压制了蛊毒,倒不必急于一时。”
  “陛下……”庞太师还要再劝。
  陈琳打断了太师的劝告:“太师,那林大夫提出的两种解蛊方法不知道是否冲突,若将种了母蛊的人杀了,这子蛊也引不出来了可就不妙了。”
  庞太师告罪:“陛下恕罪,是老臣考虑不周了。”
  赵祯淡淡道:“太师也是一心为公,不必怪罪,包卿有何看法?”
  包拯慎重思考之后道:“微臣以为有毒必有解,林士元所说的解蛊之法皆是权宜之计,必然不是最好的方法。越王手下的奇人异士皆已在押,恳请陛下同意微臣再去审问,找到解方。”
  赵祯略有意动,庞太师却极力反对,“事关陛下龙体,这群叛乱贼子所说的话岂能相信,若出了差错,就再无力挽回,陛下三思啊。”
  包拯道:“之前因为我们不懂蛊毒之事,才不敢贸然相信叛贼的办法。可现在有林士元在,应该能甄别真伪,何妨一试。”
  赵祯同意:“包卿言之有理,这件事便由你负责,朕让大理寺全力配合。”
  包拯:“微臣必当尽心尽力。”
  包拯、庞太师退去,白霜霜留下。
  赵祯道:“刚才太师提议时,白姑娘似有话要说?”
  白霜霜不想赵祯竟是如此心细如发,连她在庞太师提议诛杀王葭时的小小举动都看出来了,便不隐瞒,“民女是担心陛下会同意诛杀王贵妃,想要出言阻止,只是后来陈伴伴劝阻了太师,陛下似乎也有意要放过王贵妃,便没有再妄自说话了。”
  “哦?”赵祯挑眉,“你怎么觉得朕会放过王氏的,她可是要取了朕的性命!这样的罪过,就算朕要放过她,群臣也不会放过她的。”
  白霜霜:“我想陛下应该是为了大皇子吧,不希望大皇子有一个犯了谋逆之罪的母亲。”
  “你说得不错,”赵祯笑了一下,“我不希望王氏成为晗儿的污点,更不想让他长大后恨我杀了他的母亲。”
  “陛下当真是一位慈父。”
  展昭听完白霜霜对皇宫发生的事后到感叹道。
  襄阳王和越王的谋逆之事让他心惊于天子的冷酷和狠辣,但听完今天的事后,他又觉得,天子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宽仁的天子。
  白霜霜一笑,对展昭的感慨不置可否。
  权力之下,纵然有温情,也不会太多。
  赵祯宁愿忍受杀身之仇也要保全王葭,是要防备皇后和庞贵妃,不让她们有机会成为大皇子的养母,为大皇子以后继位扫清掣肘。
  不得不说,赵祯是一个十分合格的皇帝,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白霜霜上一世作为冥教圣女,教主之位的第一继承人,对权力的斗争如吃饭喝水一般习以为常。
  但这一世她有幸遇到了一个真诚善良的人,便再也不想再陷入到权力的旋涡里。
  而这些冷冰冰的算计,也就不必告诉展昭,让他徒增烦恼。
  展昭说起自己的任务:“大人让我和他一起去大理寺提审案犯,找到解蛊之法。”
  他对包拯的成功充满了信任,“大人说得有道理,有毒便有解,越王的手下死伤不多,一定有人知道那血引蛊的解法。”
  白霜霜提起了自己在陈州与下蛊之人打交道的经历,“当时在陈州我离开大牢后,尾随程斌找到陈和,他身边有一人擅蛊,陈和称他为古先生,我身上的子母蛊便是他操控的,可惜那人被我杀了。”
  提及过往经历,展昭不免想到初见白霜霜时她身上的惨烈,心中一酸,不由抱住白霜霜,“你杀得好,他们那样残害你一个无辜女子,万死不及。”
  白霜霜回抱展昭,轻声安抚道:“都过去了,不要再介怀。如果没有他们,我也没有机会遇见你。”
  白霜霜提供的线索,让包拯的审讯更加顺利。
  越王世子赵允充并不是一个硬骨头,很快就供出了解蛊之法。但包拯不敢轻信赵允充,在对越王手下的审讯中,找到古先生的熟识故交。
  这血引蛊果然是古先生提供给越王的,也只有他会制作这血引蛊。
  好在越王府中还有一人是他的老乡,他们相交莫逆,古先生曾经跟他说过到血引蛊的解除方法,与越王世子说的法子倒是一样。更妙的是,古先生还给这老乡送了一对子母血引蛊。
  这蛊至今还放在越王府中,并未使用。
  包拯连忙派人去越王府带回蛊虫,连同解蛊方法一起交给林士元,让他研究透彻之后尽快为陛下解蛊。
  十天来的审讯终于有了结果,展昭长舒了一口气,对包拯说:“大人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只等林大夫研究完解蛊之法,陛下就可以身体无虞了。”
  包拯一向严肃的面庞也终于舒展开了,“幸不负陛下所托。”
  公孙策敲了敲劳累几日而酸痛的后腰,“当年在陈州,白姑娘身中蛊毒差点没命,让展护卫好是担心,没想到她不仅解了蛊还找到了下蛊之人。”他将审讯记录整理放在一起,封面写一小段纪要放在公文架上,待到越王一案了结后这些资料便一同封存,“多亏了白姑娘提供的消息,让我们节省了找人的时间。越王谋逆案也快要了结了。”
  展昭跟着感叹一句是啊,问起陈和——这个给白霜霜种蛊的主谋,“大人,那陈和也要一同处置吗?”
  包拯回道:“不会,陛下会另外安排的。”
  展昭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陛下是想饶恕他吗?”
  包拯叹气:“熊飞,陈和为平定越王出了很多力,没有他透露内情,我们不会客观快策反乐平等人,也不会这么顺利将越王一党一网打尽。何况,他虽然免了死罪,但活罪难逃。”
  “是,展昭明白。”沉默了半晌,展昭才不甘地应下。
  他并非迂腐之人,认为世间所有有罪的人都能伏法,只是想到白霜霜因陈和所遭遇的痛苦,还有其他被陈和阴谋害死的人,便觉得任由这样一个人活着实在不公。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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