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带着白霜霜离开开封府,一路虽然沉默,可是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等他们终于离开封府府衙的范围,展昭终于忍耐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如果告发王贵妃,会被暴露你的身份。” 他既后悔坚持告诉包大人关于王葭的事,但更担心白霜霜的身份暴露后会难保性命。 白霜霜轻笑着把展昭捏紧的拳头掰开,“大人不必苦恼,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遮遮掩掩反倒惹人起疑。我的身份虽然麻烦,但在皇上眼里,万万没有扳倒越王和襄阳王的事重要。只要我没有帮过越王,皇上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白霜霜说得看似有道理,但却缓解不了展昭的心焦,“这样你的性命全在皇上的一念之间,如果他下定决心要斩草除根,除去越王所有的羽翼,你岂不是危险了?” 白霜霜没有直接回答,笑着反问道:“如果皇上真要我的命,大人,你准备怎么办?” 这看似玩笑,展昭却认真思考了一刻,而后下定决心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刻,我拼了性命也要救你。” 白霜霜脸上的笑意散去,一双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展昭,满脸严肃道:“我记着大人的话了,希望大人也不要忘记。” 展昭握着白霜霜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承诺道:“霜霜,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出事。” “好,我相信你。” 南方的雨季终于过去了,讨伐襄阳王的队伍传来了胜利的消息,襄阳王倒行逆施不得人心,经过越王世子赵允充的几番努力,襄阳城中守将缚着襄阳王出城投降。 这一讨逆之战经过半年的艰苦拉据,终于有了结果。 消息传入京中,百姓自然欢欣鼓舞,一些朝堂官员也纷纷向皇帝道喜,“天佑大宋,吾皇英明,那逆臣贼子终究不能乱了纲常。” 然而皇帝赵祯的亲信之人却知道这位陛下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兴。 “你们看看。”赵祯将几封折子递给了庞太师和包拯等亲近大臣,脸上满是寒霜,“一些朝臣以赵允充是讨逆的大功臣,要我对他加以封赏,给他要封地要爵位,甚至要加封他为亲王,秩比八王爷。” 他嘴角含着冷笑:“我这叔叔和堂弟当真厉害,不知不觉中收买朝中大半朝臣的心。” 庞太师匆匆翻阅了几封折子后斟酌了一会儿,出言劝道:“陛下息怒,这些人不过是些墙头草,被人扇动了两句就急急上了折子,并非真心归附越王,越王倒下时,这些人定然是最先跳出来到痛骂他们父子的人。” 赵祯仰天长叹道:“我知道这些人并非真心归附越王,然而当日太/祖皇袍加身,真正拥护他的人不过廖廖,北周朝堂上的墙头草才是主力,我又岂能不忧心若有一日越王得势,这满朝文武不会为他摇旗呐喊逼宫。” 大宋太/祖陈桥兵变不废兵戈得了这天下,是大宋历代皇帝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让他们无时无刻不审视地看着朝堂上的官员,思考着他们是否会背叛自己。 庞太师道:“陛下多虑了,太/祖继位乃是人心所向,天下归心而致。陛下仁政爱民,恩施海内,天下无人不念着陛下的恩泽,又怎么会愿意归顺于逆臣。待越王的罪责大白于天下,天下必然共讨之。” 赵祯负手道:“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 包拯劝道:“眼下越王父子深得人心,请陛下暂且忍耐,待找到他们不臣的罪证后,定然将他们连根铲除。” 赵祯叹道:“只希望别让我等太久。” 白霜霜听到襄阳王败了的消息,叫春琴买些酒来庆祝。 春琴不解道:“襄阳王败了,越王的势力更加兴旺,姐姐你报仇更加无望,为什么还要庆祝?” 白霜霜道:“我要庆祝越王的死期快到了,赵允初在讨伐中襄阳王立了大功,名声传遍了大宋,现在他们父子两人的声势更盛,越王他还愿意再压制他的野心吗?一旦他抑制不住做了些什么,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春琴恍然大悟道:“哦,这就是那些人说得,天欲使其狂,必先使其亡吗?” “哟,春琴,你还会用典故了?”赵虎从墙那头跳过来,笑眯眯地说道。 春琴瞪着他道:“你也好意思小瞧我,我自幼学习琴棋书画,比你这个大老粗有文采多了。” 赵虎嘿嘿笑着,向春琴道歉,“好,春琴姑娘说得有理,我这个大老粗向春琴才女道歉。” 春琴哼了一声,不由自由翘起的嘴角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展昭从前院敲门进来,陪着他一同来得,还有许久未露面的庞昱。 庞昱行走中沉稳了些,但一说话仍然泄露了他的不安份,“白姑娘,你知道今天/朝会上发生了什么吗?” 白霜霜适时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不用她问,庞昱就按捺不住全抖落出来了。 “襄阳大捷,皇上让朝臣讨论给越王世子的封赏,结果兵部侍郎提议,赵允初在襄阳一战中文武双全,恳请陛下让他掌兵出战西夏。” 白霜霜道:“越王在西南已经掌握了十万大军,陛下岂会同意再让世子掌握一部分兵力。” 庞昱道:“就是,用脑子想也知道陛下不可能同意,也不知道那兵部侍郎是不是脑抽了。” “那陛下如何回答?” 庞昱噎了一下,“额,陛下没有当场拒绝,说舍不得赵允初身陷险境,要再考虑一下。不过包大人不愧是御史出身,当场喷回去了。” 展昭接过庞昱的话,“包大人道与襄阳王一战中,世子虽然立了功,但是用得全是诡计小道,不适合沙场。他认为一次讨逆的首功应当是主将富弼大人,举荐他为西夏督军。” 庞昱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然后,朝堂上就为谁的功劳大,谁该去北边吵起来了。” 春琴提起一个最该被提起却被人们遗忘的人,“那襄阳王,皇上说了要怎么处置吗?” 展昭回答道:“陛下明旨要开封府审清他这些年的罪行,再处置他。” “开封府?”赵虎疑惑道,“这些宗室犯罪不都是由宗正/府审理吗?怎么会放到我们开封府来?” “这你都不懂?”庞昱道,“皇上的意思就是赵爵以后不是宗室了呗。” 他解释道:“赵爵毕竟是太/祖的亲子,陛下不能直接杀他,免了他谋逆的死罪,只除了他宗室的身份。但他犯下的其他罪行,陛下要开封府审理清楚之后按律论罪。” 赵虎道:“赵爵犯得事可不少,私杀官员,私加税赋,劫赈银,意图毁堤,这桩桩件件都够他再死几次了。” 庞昱道:“正是如此,反正他终究难逃一死,陛下才更不愿意担上杀害赵爵的名声。” “这可真够绕的。”赵虎感慨道。 展昭道:“看来陈和很快就要上场了,他是襄阳王的心腹,必然掌握了这些年襄阳王种种不法之事的证据,待到襄阳王来开封府受审时,他一定会上场批评襄阳王。” 白霜霜冷笑道:“越王真是将陛下的心思揣摸得仔细。” 庞昱道:“让他们狗咬狗正好,先把赵爵那老王八给治了,再去对付越王。” 押送赵爵的队伍还没到京城,皇城内外已经是风雨欲来之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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