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安静地看着白霜霜,等着她说出到详情。 白霜霜犹豫了片刻,这其中又牵涉到了她和越王的关系。作为越王养大的棋子,她之前对越王的谋算丝毫不知实在有些奇怪。 但白霜霜最终还是告诉了展昭关于越王的消息。 展昭惊讶道:“想不到陈州一案中竟然还有越王的谋算,他这样处心积虑的谋划,朝中诸位大臣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对白霜霜的怪异之处,他却丝毫不提。 白霜霜松了一口气,道:“越王世子去了襄阳,是不是也在他们的谋划之中?” 展昭神色凝重,“越王特意在王昭媛查出怀孕的时候送上白鹿,世子又去了襄阳,这其中定然有阴谋。” 然而越王一向低调,越王镇守西南,世子在京城安份守己,展昭从未注意过这父子两人,无法猜测到他们下一步的打算。 他只能回到开封府,将此事告知包拯。 未曾想包拯面露深思,只是沉吟片刻后,便道:“越王的事陛下早有察觉了,只是越王镇守西南,手中有十万大军的兵权,陛下也不能轻易动他。是以陛下决定先处理襄阳王,再慢慢收拢越王的权力。” 毕竟襄阳王是太/祖的亲子,对皇位虎视眈眈,对陛下的威胁更大。 展昭一笑,“陛下高瞻远瞩早有打算,是我冒失了。” 包拯见展昭面有自嘲之色,安抚道:“此事涉及到皇家斗争,密而不宣,只是陛下和我们几个亲近的大臣才知道,展护卫不必介怀。你抓捕归案的陈和,对襄阳王以及越王的谋逆之事知之甚深,你好生安置他,陛下会有大用。” “是,大人。”展昭领命而去。 白霜霜得知当今天子对越王心怀不轨之事早有察觉,十分意外,回想着自己和赵祯唯一一次见面,那时候只觉得他是个温和而有气度的中年人,会因为爽约而特意安抚妃嫔,不想他心中竟有如此经纬,难怪将大宋治理得井井有条,四海升平。 想到王葭那张单纯而得意的脸,白霜霜心中略有担忧,陛下是否也知道王葭是越王的人,对她和她肚子里的龙种会如何处置。 展昭宽慰道:“陛下多年无子,不会对王昭媛怎么样的。” 白霜霜略略安心。 她决定再找一人打听,隐去王葭之事,她问庞昱是否知道越王之事。 庞昱听得白霜霜告知越王的事,脸上的惊讶不似作假,“什么,这里竟然还有越王的参与。”他不满地皱起眉头,“那我不是找错报仇对象了?”最大罪魁祸首应该是越王父子。 白霜霜道:“越王的事你竟然也会不知道?庞太师深得陛下宠信,定然是知道陛下的意图,难道不曾向你透露半分?” 庞昱咬了咬牙,“没有,我爹一丝都没有给我透露。” 他爹在听到他要找襄阳王报仇的时候,不仅给他准备了人马,还积极给他出谋划策让他知道怎么样对付襄阳王是最有效的,甚至告诉了他,陛下也有意处理襄阳王,却从未提过越王的事。在他回京后越王世子邀请他去喝花酒出门游玩的时候,他爹也未曾有过阻拦。 他爹有多得陛下亲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相信越王的事他爹不会知晓。 白霜霜同情地拍了拍庞昱,“令尊对陛下真是忠心耿耿。” 不仅向亲儿子隐瞒了越王害过他的事,还特意让庞昱出头对付襄阳王,给陛下的谋划作掩护。 庞昱赤红着眼,“我去找我爹问个清楚。” 庞太师听到庞昱的诘问,依然不动如山,只有略有意外和欣慰,“没想你竟然查到了越王的把柄,真是出乎意外。” 庞昱在路上积蓄的满腔怒火,对着父亲却如何也发作不出来,他红着眼睛控诉道:“爹,你瞒得我好苦啊,难道我不是你儿子吗?我差点丢了命,你都不在乎,在你心中是不是只有陛下,我的命也可以和大哥一样牺牲。”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说出来的话如何伤人也收不回去了。 提及过世的大儿子,庞太师心中的悲痛不由自主地在脸上泄露出来,他喝止了儿子,“住口,你如何敢编排陛下。当年你大哥在抵御契丹人中战死,陛下亲自封你为安乐侯,让你无功封爵享一世富贵,你还有什么不满足?我们庞家所有的荣耀都来自陛下,自然该为陛下尽忠。” 庞昱面有忿然,“我自然也愿意为陛下尽忠,但爹你不该瞒着我,让我和仇人做朋友,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相信吗?” 庞太师脸色稍缓,安抚道:“越王父子老奸巨猾,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之后自然会告诉你真相的。” 说到底,还是庞太师不信任儿子,担心他坏事,把他推出去对付襄阳王迷惑众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庞昱他虽然纨绔,但并不是笨蛋,也猜测到他爹隐瞒他的原因,但这正是他生气的缘由。 “哼。”他气咻咻地走了。 庞太师只能深深叹气,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他是一个父亲,也是一个臣子,他想要儿子安乐长寿,也需要为陛下分忧,其中的分寸他要把握好。 庞昱无功而返,不满道:“我爹嘴紧的很,我怎么都试探他都不肯告诉一些内幕消息。他不肯告诉我,我自己去查,我就不信越允充他不留下一点把柄。” 白霜霜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查?” 庞昱有一丝别扭,“去他常去的秦楚楼馆,还有他们家的别庄查。哼,越王特意把世子留在京城,肯定是想让他收买一些官员,我不信他们会不留痕迹。” 说到秦楚楼馆时,庞昱有一丝别扭,毕竟白霜霜是女子,而且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花月楼,他转向把眼睛一直放在白霜霜身上的展昭,略有醋意道:“你们两个真好上了?也不用什么时间都腻歪在一起吧?” 白霜霜浅浅一笑,她向来冷淡的脸上最近多了很多笑容,“既然说了在一起,当然要时时在一起才行。”biqubao.com 展昭有些羞涩,他回应着白霜霜也笑了一下,然后对庞昱道:“侯爷要查允充世子和官员勾结的证据,不如先从这几个官员查起。” 他说了几个人的姓名,这些都是在他从邓州回来后,向他打探过陈州一案和马家庄一案细节的官员,但当时他被白霜霜弄得心力憔悴,直接一口回绝了,现在想来,这些人和他交往并不亲厚,故作亲热地请他喝酒聊天实在有些奇怪。 庞昱在脑子回想了一下,立刻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职位,有禁军教头,御史,还有皇上亲卫队的人,他脸色一酸,“唉,要是这些人被收买了,那陛下可真危险了。” 他抓紧时间,匆匆告辞。 在展昭的帮助下,白霜霜见到了陈和。 关押在监狱里多日,陈和一身脏污,脸上仍然不失从容。 白霜霜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有一丝丝意外,“你竟然能来看我?” 他看着白霜霜身后的展昭,了然后脸上露出嘲讽,“原来是托了展大人的情面,你虽然背叛了主公,主公教你的本事倒是没忘。” 展昭被陈和的话激怒了,怒喝道:“陈和!你没有资格这么说白姑娘!” 白霜霜脸上变得更加冰冷,“主公?哪个主公?一女不事二夫,一仆没有二主,陈先生一个被抛弃的棋子,何必看不起我?任你自认谋士无双,不也是被王爷扔出来作饵吗?” 陈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是愤怒,一会儿是悲愤和不满,一会儿是惊疑,他看着白霜霜,黑沉沉的监狱中仍能感受到他眼中的凶光,“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来作饵?” 白霜霜轻轻哼笑,“为了求生,陈先生会尽一切可能努力,可你呆在这牢里太安份了,既没有诈供也没有人劫狱,一点儿都不像我了解的你。” 陈和的表情不停变幻,但最终摆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开封府看守严密,我可不敢随便设计劫狱。” 白霜霜道:“随便陈先生怎么说,我言尽于此。陈先生愿意作狗慷慨赴死,我却要作个人好好地活下去。” 她和展昭离开了。 陈和看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消失在监狱光线的尽头,终于维持不了脸上的表情,满脸狰狞地捶打着墙面,发泄着他心中的不满、愤怒和恐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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