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霜华[七五]_第 50 章 第 50 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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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襄阳传达旨意的队伍还未出京,京城里就流言纷纷,流言的主人正是当今的天子。他失去了一个未出世孩子的消息被传了出去,而后添油加醋道这是太\\祖对太宗后裔不遵守盟约的报复,凡流着太宗血脉的人登上帝位,皆会子嗣断绝。
  甚至天子的身世也成为这一流言最佳的佐证。
  昔日狸猫换太子的内情被隐去,当今天子赵祯被传言为八王爷的亲子,而先帝真宗皇帝的亲子早已被刘娘娘害死。
  这一则跟皇室有关的流言,包含了诅咒报应、后妃争宠、皇权交替等多个热点,迅速引起爆京城百姓的八卦之心,在京城广为流传。
  但除了看热闹的人,一些心怀天下的布衣也渐渐信以为真,开始发表自己的高见:“太宗皇帝做得太不地道了,应该把皇位还回太\\祖后嗣,若非如此,天下动荡不安。”
  这样的说法越传越广,甚至得到一部分小官吏的赞成。
  人心动荡不安,宫中要求开封府抓捕传播流言之人,市井之中不得再有人讨论这则牵涉到先帝、当今天子、太后和亲王,还有早已过世的刘太后的流言。
  包拯已经派人去抓捕恶意传谣之人,但牵连之人甚众,而源头又无从查起,就像这则流言是平空生起一般,再抓下去,京城大半的百姓都要进去了。
  “无论如何,京中不得有人谈论天子家事。”当今天子赵祯对于这场流言很是痛恨,态度坚定,“若有官员牵涉其中,立即罢官流放。”
  包拯道:“天子家事又岂是家事,是重要的国事才对。陛下可以堵住京城百姓的嘴,又岂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赵祯问道:“包卿这是何意?”
  包拯板正严肃的脸上露出紧逼之态,“陛下无嗣则人心不稳,臣恳请陛下从旁脉中过继天姿优厚的宗室子为嗣,以安天下人心。”
  这并非是包拯第一次提出过继嗣子的建议,天子失去了第一个孩子后大病一场险些逝去,当时朝堂为了继承人之事分作几派很是动荡不安,一些大臣便在天子病愈后提议过继。
  而赵祯为此已经抗争了几年,他幼年是以八王爷亲子的身份过继先帝,饱受冷眼和煎熬,既不想下一任皇帝遭此待遇,更不想放弃由自己的血脉继续大统的希望。
  “绝对不行。”赵祯断然拒绝,“正值流言之际,若是仓促立下嗣子,便是向天下人说明我心虚了。”
  包拯还要再劝,但赵祯已经抬出先帝,“先帝也在四十岁之后才有的我,说不定我的子女缘便在之后,你们为何一定要逼我呢。”
  若再争执下去,这场会面必将又是不欢而散,包拯压下心中担忧,转而问起其他问题,“陛下,虽然流言查不到源头,但得利者无非一二人。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赵祯负手而立,冷声道:“八王叔一直要我放他一马,但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襄阳王倒行逆施危及社稷,我若饶了他,又如何向天下交待,如何向先帝向太宗皇帝交待。”
  赵祯贴身太监陈琳满脸喜色地来报,“陛下大喜,越王在属地发现祥瑞,是一头白鹿,已经谴人到来京的路上了。”
  赵祯冷峻的脸色稍缓,微微一笑,“果然是喜事,越王叔一向忠贞体国,这白鹿送得真是及时。这样吧,去襄阳王宣旨的事就由越王世子去办。”
  包拯欲言又止,但最终没说什么,应道:“是。”
  又有一个小黄门满脸兴奋地扑倒在地上,“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后宫王美人查出有孕,已经三月有余,脉像稳健,活泼有力,太医说极有可能是男胎。”
  “好,好,好!”赵祯紧张的脸皮彻底舒展开来,眉头眼梢是说不尽的欢喜,“麒麟送子,果然是大喜,传我旨意,擢王美人为昭媛,让她安心养胎,不必来谢恩。”
  赵祯看向包拯,这个刚才还是因子嗣而饱受攻击的帝王此刻意气风发:“包卿,你看,朕毕竟是天子,天意在我!”
  包拯立即恭贺赵祯,“天佑大宋,天佑陛下。”
  “哟,展大人,真巧啊,开封府没人了吗?要你堂堂四品带刀护卫巡街。”庞昱拦着展昭,满脸不怀好意。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处酒楼外,白霜霜在酒楼二楼品酒。
  展昭已经从楼下巡过几次了。
  每次巡过,春琴便提醒白霜霜一次,白霜霜开始不作理会,可过了几次算着时间,不自觉地把眼睛往楼下去瞟。
  展昭盯着庞昱一会儿,也不说话,庞昱悻悻地退了一步,“好了别再到我家店门口晃了,上面有位姑娘请你喝酒。”
  “多谢侯爷。”展昭笑道。
  庞昱甩头率先上门:“哼。”
  到了二楼,春琴热情地邀请展昭,“展大人,请坐,我请你喝酒。”
  原来不是白霜霜邀请,而是春琴邀请展昭,只是白霜霜未反对而已。
  自进了门眼睛就一直放在白霜霜身上的展昭,闻言有些失落,向春琴客气道谢,“多谢春琴姑娘邀请。”
  庞昱嘲笑道:“展大人看起来很失望啊,哈,哈,哈。”
  白霜霜打断他,“你还没说出这几种酒的区别呢。”
  庞昱的嘲笑戛然而止,“啊,这个,虽然这酒店是我家的产业,但我并不擅长品酒,啊哈哈。”他抬手指着展昭,“展大人他们这些江湖人最爱喝酒,白姑娘问问展大人吧。”
  白霜霜终于把目光投向展昭,“展大人似乎不擅长饮酒?”
  她请展昭喝了一次自酿的洒,但展昭只喝了一杯就醺醺然了。
  他们坐的桌子上摆满了十七八个形色各不相同的酒壶,装满了这家酒楼所有品种的酒。白霜霜让庞昱给她介绍,可惜庞昱七窍只通了六窍,除了酒的品种,其他一律说不出个好坏。
  春琴便提议请展昭也来品一品酒。
  展昭没想到白霜霜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喝酒的场景,心中柔软温声道:“展某虽然不太习惯饮烈酒,便也略能说出一二。”
  春琴起身给他倒了杯汾酒,“展大人尝尝,侯爷他们家的汾酒如何?”
  展昭细抿了一口,品尝片刻后赞道:“口感绵软,入口爽滑,已经是难得的珍品。”
  庞昱得意道:“那是,我们家酒楼请得都是最好的酿酒师傅,在京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白霜霜问道:“这汾酒与我自酿的酒比起来,哪个更好?”
  展昭脱口而出,“自然是姑娘酿得酒,香醇浓烈,尝之忘俗。”
  白霜霜脸上终于有了不一样情绪,“你还挺有眼光。”
  庞昱吐酸水道:“你现在叫展昭尝一杯水,他也会说你倒得水比茶香。”
  展昭微微脸红,“并非如此,侯爷若是尝过白姑娘酿得酒,便会认可我所说的。”
  庞昱指着其中一壶用白瓷装得酒,那正是白霜霜酿得酒,道:“我是觉得这酒太烈了,京城的人可能不会太喜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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