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官府的人来拿人,还是安乐侯亲自下的命令来捉拿白霜霜,想到此前庞昱对白霜霜的殷勤,施家家主朝不由愕然,“官爷,您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侯爷命令我们捉拿白霜霜。”邓州府衙领头的方捕头十分客气地回答。不仅因为施朝原在朝廷做过官,更是因为临行前,安乐侯的人特意嘱托过了,要他们对白霜霜客气些。 因为面对施朝的再三验证拘捕令,他也没有斥责,只是耐心催促道:“施老爷,这命令是真的,您看,是不是带我们去见白霜霜?” “好,我们这就走。”施朝带着三个捕快去了客院。 客院里,白霜霜早就得到了消息,已经站在门外等着他们,春琴满脸担忧地看着白霜霜。 施朝对白霜霜道:“白姑娘,这几位是州衙的官爷,奉侯爷的命令带你去州衙问话。” “我知道了,叨扰施老爷了。”白霜霜向施朝行了一礼。 而后对三个捕快道:“可要带铁链?” 第一次见这么主动应捕的嫌犯,方捕头沉吟了片刻,猜想白霜霜和侯爷有几分交情,作了主,“姑娘毕竟是女流之辈,就不上铁链了。” 白霜霜道谢,“那我们走吧。” 方捕头带着白霜霜回府衙交差,总觉得自己这场缉拿流程走得很是奇怪。不过顺利完成任务,他也顾不得多考虑。 施家庄内众人知道白霜霜被州衙的人带走了,也是极为惊讶。 施母惊讶之余还有些担忧,“不会牵连我们吧?” 施朝安抚道:“不会,那些捕快都我十分客气,应当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他还是叫大儿子施正朗打听消息去了,“你和展大人打听一下消息,再者托他照顾一下白姑娘。” 施正朗便叫上施玉朗一起去府衙,施玉朗的妻子李玉婷也知道了白霜霜被捕的消息。 她立马赶到客院,客院里只有还在打包行礼的春琴,她满脸着急道:“白姑娘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春琴一脸郁郁道:“嗯,被带走了。” 她的脸色虽然不好看,但并未十分焦急疑虑。 李玉婷关心则乱,没有留意,还在安慰春琴,“你不要担心,大伯和二郎已经去打听消息了,还会拜托展昭展大人照顾白姑娘,白姑娘一定会没事的。” 春琴听到展昭的名字,便立刻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但很快就掩饰下去,对于李玉婷的关心和安慰,她是真心感激,柔声道:“我知道了,李姐姐,谢谢你。” 李玉婷见她一直在收拾行礼,问道:“春琴,你要去哪儿?” 春琴道:“我准备回邓州城,好就近打探消息,照应姐姐。” 施家庄离邓州虽然不远,但也要小半天,若有要事却是不方便。李玉婷心里琢磨了一会儿,鼓起勇气道:“我和你一起去邓州城,人多有个照应。” 春琴神情更加温柔,拒绝了李玉婷,“李姐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姐姐涉及的事非常大,你千万不要涉及到其中。”她见李玉婷还要再劝,拿出了一封厚厚的信,“李姐姐若真要帮忙,可否找一个可靠的人,秘密把这信送襄阳去?” 李玉婷接过信,那信封上盖了还未完全冷硬的火漆,应当是刚刚才包好的。她对春琴道:“放心,我一定把信早日送到。” 春琴再三嘱托,“除你我之外,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知道,就是施二爷也不行。” 李玉婷郑重地点点头。 白霜霜被带到邓州府衙后立即被投入大牢,却没有接受审问。 展昭有心想要过她的情况,却被庞昱的人挡了下来,笑眯眯道:“展护卫,侯爷有吩咐,你已经被停了职,不许接触案件相关的人员。” 展昭攥紧了拳头,但终是克制住了冲动黯然离开,只能拜托赵虎去看白霜霜的情形。 不必展昭拜托,赵虎为了白苍云也打算去看白霜霜,“展大人放心,我会照应好白姑娘的。” 他到了牢门口,也被庞昱的人拦了下来,一样的说辞,赵虎立刻怼了回去,:“展大人停了职,我老赵还是钦派的官员,怎么不能去看犯人了?” 拦他的人无言可对,指着他身边的白苍云道:“赵虞侯是钦差,这小孩子不是吧?” 白苍云立刻紧张起来,祈求地看着赵虎。 赵虎怒道:“这是我收的徒弟,你若不准进便替他给我打下手、端茶递水!” 赵虎一身匪气,发起怒来两眼瞪得好似铜铃,须发喷张,好像要吃人一样,那阻拦的人悻悻让开了。 白霜霜被单独关押了起来。 牢房收拾得还算干净,也另外置备了被褥床单,但总归是在牢房里,条件再好也有限。m.biqubao.com 白苍云一见着牢门里面的白霜霜,便两眼泪汪汪的,扑到门前,喊道:“姐姐!” 白霜霜从牢栏中伸出手摸着白苍云的头,满面嫌弃道:“男子汉,哭什么!” “哦。”白苍云想把眼泪收回去,却收效甚微,只好努力睁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去。 白霜霜被他逗笑了,“好了,不训你了,赵虞侯把你教得很好,已经有男子的气概了。” 白苍云呜呜道,“姐姐,我让师父救你出来。” “你竟然拜赵大人为师了,眼光真好。”白霜霜叹道。 白苍云的资质较春琴更差,学不了她的寒冰幽冥掌,她还想着给他找师父,不想他自己已经找到了。 说起拜师收徒,赵虎便不再做隐形人,站出来解释道:“白姑娘,我与苍云这小子十分投缘,想要收他做徒弟,一直没找到机会和姑娘说,便先以师徒相称了,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白霜霜神情柔和,“苍云能拜赵虞侯为师,是他的造化,我怎么会介意,我牵连到了赈银案,凶吉难料,要拜托赵大人照顾苍云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苍云。”赵虎一口应下,又安慰白霜霜道:“展大人十分担忧姑娘,一定能找到办法救姑娘出去的。” “展昭?哼!” 原本和谐温馨的气氛顿时变得冷清下来,白霜霜面色冷淡,冷哼一声后对赵虎说道,“多谢赵大人特意来看我,至于展昭,麻烦赵大人告诉他,不必担心我,好自为之。” “啊?这……” 赵虎被白霜霜突然的冷淡弄得反应不过来,据他所知,白霜霜和展大人的关系应当很不错才是,在陈州时是展大人一手照料重伤的白姑娘。 想到两人亲密的关系,以及展昭对白霜霜不同寻常的担忧和关注,赵虎拍拍额头想明白了,原来两人有情意。 至于现在的冷淡,定然是白姑娘不想拖累展大人,才让他不要管的。 自以为想明白的赵虎一脸理解:“白姑娘放心,我一定如实向展大人转告。” 完全不知道赵虎拐了几个弯的脑回路,白霜霜没有再多说便他们师徒两人离开了。 出了牢狱,赵虎便找到展昭向他转述了白霜霜的话,还加上自己的注解。 展昭安心不少,拜托赵虎再多照应下白霜霜。 照顾上司兼好友的亲属,那不是应有之义,赵虎一口应下,“展大人放心,我天天去看白姑娘。” 他第二日便被打了脸。 庞昱给他和开封府其他的人都分派了一堆的事,不是让他去东城,就是去西城,再不然还要出城,每天让他忙得脚直打转,待他回到州衙,已经到了深夜,自然不好再去见一姑娘。 “可恶!庞昱就是故意的。” 赵虎满脸愤怒,可惜就算他知道也没有用,谁让庞昱是上官呢。 展昭也只能无奈隔空叹气。 开封府的人被庞昱拦着,他自己却在第二日去见了白霜霜。 地牢里,白霜霜一身素净的青衣,负手站在窗下,顺着被窗栏切割成一条一条的光线看向天空,满脸沉思。墙角的被褥还整整齐齐地叠着,白霜霜这一夜并没有睡觉,一直在打坐练功。 “可恶,我让你们关照白姑娘,你们就是这样关照的,这里能住人吗?”庞昱骂骂咧咧地从地牢门口一直骂到关押白霜霜的牢间,直到见到窗下沉思的白霜霜才陡然安静下来。 白茫茫的光线中,白霜霜的脸如同化不开的冰雕一样冷硬透澈,美丽而高高在上。 “你来了。” 白霜霜转过身子,眼波流转间,从没有生气的冰雕变成了冷美人。她一点儿都不没有意外庞昱的到来。 “我,来,了。”庞昱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废话,终于从怔愣中回神,变回了不可一世的安乐侯,“白姑娘,那展昭已经被我停职,到了京城,我再参他一本,必叫他丢掉御前侍卫的头衔。” 白霜霜冷冷道,“你的承诺真能兑现才好。” 她指得是让庞昱查赈银案幕后线索的事,庞昱毫无进展,庞昱讪讪道,“这不一样。” 干正事他还差些,但坏人事他最擅长,肯定不会出差错。 庞昱环顾四周,对白霜霜居住的环境很是嫌弃,道:“白姑娘,我给你换个地方吧,这腌臜方不适合你呆。” 白霜霜拒绝:“做戏做全套,不要露出破绽。” 除此之外,她的寒冰幽冥掌要进阶了,在寒冰黑暗的地方练功更好一些。 庞昱动摇不了白霜霜的决定,只能让人日日收拾牢房,“姑娘再忍耐几日,待我们回京了就给你换马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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