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时,庞昱终于没有再找碴,平安度过一天,展昭松了口气,却发现庞昱一直在打量他。 庞昱坐在审讯室最角落的太师椅上,旁边的茶几上摆满了瓜果点心,还有一杯上好的清茶,这样的格调与审讯的氛围格格不入,但只要他不无事生非,众人巴不得他多享受些。 展昭偶尔回头,便会看到侯爷再打量他,脸上不时还有诡异的笑容。他只当庞昱又在想着主意挑刺,却不想他沉默了一整天。当下忍不住开口问道,“侯爷有何事?” 庞昱轻摇着扇子,脸上还带着那份奇异的笑,“展护卫审讯时有几分包大人的风采,当真称得上法眼如炬,一点点的破绽都瞒不过你,” 他脸上的笑还有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展昭深感不安,不由紧绷了心神,警慎答道:“当不起侯爷的赞赏,卑职只是尽职完成工作而已。” 他亲自拿起审讯的记录给庞昱送过去,“这是今日审讯记录,请侯爷查验。” “有展护卫在,不必看了。”庞昱手中的折扇敲打着桌子,敲出轻快欢乐的小调,显示他的心情着实不错。 他越是如此放松,展昭越是觉得他在冒坏水,打定主意加强防备此人,便提出告退,“侯爷,若是无事,我们便先告退了。” “哎,展护卫别急着走啊,我有话想问你。”庞昱叫道。 展昭只得停住脚步,“侯爷请说。” “展护卫。”庞昱问道,“你跟白霜霜关系很不错吧?” “侯爷是什么意思?”展昭审视地看着庞昱,沉声道,“为什么突然问起白霜霜?” “我就是随便问问,展护卫怎么这么大的反应?”庞昱站起身来,轻佻地拿着扇尖点了点展昭的肩膀,“不会和那白霜霜有什么不可说的事吧?” “侯爷请慎言。”展昭面目如霜,压低声音道,“不要拿白姑娘的名誉玩笑。” “是我孟浪了。”庞昱敛身道歉,客气地让展昭觉得古怪,只听他接着说,“既然展护卫与白霜霜没有关系,那我想与她再叙前缘,想必展护卫不会阻止的。” 展昭沉声提醒:“侯爷,白姑娘已经赎身从良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很多。”庞昱满脸笑嘻嘻,摇着扇子晃着身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心乱如麻的展昭。 “展大人,那庞昱在发什么神经?”赵虎凑过来问,他被庞昱不同寻常的行为搞得摸不着头脑。 “不必管他。”展昭摆摆手甩下他先行离开了。 他出现在户籍室,“左文书。”他叫道。biqubao.com 埋首在纸堆里的左文书抬起头来,看清来人后笑道:“展大人来了,快请坐,小人给您沏茶。” “不必。”展昭拒绝了,“侯爷这几日可有来你这里寻找线索?” “有啊。” 展昭脸色大变,“侯爷问了什么?” “侯爷要我查清马家庄的隐户,”左文书一脸愁容,指着桌上的一堆旧纸,“这几日全忙着这个了。” 那一堆旧纸全是旧时的地契和户籍转换记录等。展昭松了一口气,仍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除此之外还有没说其他的?” 左文书摇头:“没有了。” “你先忙吧。” 展昭离开后,户籍室旁边转出来一个男人,正是庞昱的随从,他拿出一袋银子,“左文书,你做得很好,侯爷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左文书笑呵呵地接过银子:“谢侯爷的赏赐。” 施家庄,白霜霜与丁月华再次切磋。 丁月华实在是个很上进的姑娘,第一次比试后将自己的破绽失误一点点改进,自觉有所得时又来找白霜霜比试。 白霜霜十分乐意跟她再次比剑。 她们战得正酣时,有门子前来传话,“白姑娘,您的朋友上门,太太请您去前厅见客。” “朋友?”白霜霜一头雾水,她在邓州并没有什么朋友,若是展昭,施家太太不会特意让她去前厅。 她向丁月华抱歉一笑,“抱歉,丁姑娘,今日比试到此为止吧。” “白姑娘先去忙吧。”丁月华点点头。 白霜霜到了前厅,却见庞昱坐在主位上,施家家主施朝客气而恭敬地跟他寒暄。 已将至冬日,庞昱身上穿着雀金裘披风,像一只孔雀一样趾高气昂,纡尊降贵地和施朝说话。 “施老爷日安。”白霜霜上前问好。 “白姑娘来了,你们聊。”施朝察言观色,知机地腾开地方。 “你怎么来?”白霜霜问庞昱。 庞昱一本正经道:“向姑娘赔礼来了。” “只是为了这?大可不必。”白霜霜淡淡道,“我不需要赔礼道歉。” “姑娘真是宽宏大量。”庞昱赔着笑道。 “我会亲手为自己讨回公道。” 庞昱立马变了口气,“恩怨分明,姑娘与一般女子果然不同。” 白霜霜轻轻笑了笑,“除了赔礼,还有什么?希望你能说些有用的消息。” 庞昱便把这几日审讯的结果悉数告知。 全是些口供,陈词滥调,说多了都是一回事儿。 “只有这些?没有其他的了?”白霜霜抬眼看着庞昱,一双眼睛里双全是刺骨的冰碴子,“侯爷难道自己没有调查出一些线索?” “啊,有。”庞昱恍然大悟道,“来邓州前,我已经查到了襄州黄家是赵爵的人,可惜黄家的人嘴硬,不肯出首举告赵爵。” 白霜霜等了一会儿,庞昱再没有说其他的,便道:“好,我知道了,你回吧。” “白姑娘,白姑娘。”庞昱恋恋不舍道,“别走啊,我们还可以聊些其他的呀。” “你想聊什么?” 被白霜霜目不转睛地盯着,庞昱反而说不出话来,酝酿了一下才道,“天气很好,不如我们去打猎?” “你确定?”白霜霜走出房间,指间空中密布的乌云道。 田野中吹来冰冷湿凉的风,天空中云层低压,任谁都可以看出将有一场大雨将至,这并不是打猎的好天气。 庞昱讪讪笑了,“改日。” 但这场大雨也阻挡了庞昱回城的路,他当即决定借住在施家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975/6918050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