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霜华[七五]_第 35 章 第 35 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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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到地上,庞昱摇晃了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站稳了。
  被这样一大群人围观丢脸,庞昱很是恼怒,他不敢跟白霜霜发脾气,便对着展昭不客气道,“你过来做什么,案子都办好了?证据都找实了?你要是有所懈怠,别怪我回京面圣时不留情面。”
  展昭客客气气地回道:“侯爷教训得是,卑职这就回去。”
  他立即告退,白霜霜便也要跟着离开。
  庞昱又拦住了她,“站住,你不用走,就住在客栈。”
  白霜霜断然拒绝道:“只有侯爷和我住在这里,落人口舌。”
  庞昱胡搅蛮缠道:“不行,你跟我督办的案子有牵连,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白霜霜柳眉一竖,庞昱这人当真爱耍无赖。
  展昭也对庞昱胡搅蛮缠有怒,回身道:“此案由卑职负责,若白姑娘有嫌疑,卑职自会传唤她。请侯爷不要擅自插手以免影响办案进展,辜负皇恩!”
  展昭难得发脾气,一身罡气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庞昱不敢再纠缠,扔下狠话,“好,我等着看你把案子办成什么样。”
  白霜霜打算重新找一家客栈,展昭却有些担心,庞昱明显盯上了白霜霜,若是住在客栈,定然又会被他缠上来,何况白霜霜身上还有疑点,要是被他抓住了把柄又是麻烦。
  施玉朗便邀请道:“若不嫌弃,白姑娘可以来我家小住。”
  展昭十分愿意,白霜霜便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下来。
  他们回府衙牵马,今日丁兆蕙和施玉朗是给展昭送收集到的马家庄欺压百姓的证据。
  展昭送他们到了前门时正碰到了刚回来的赵虎,他幸灾乐祸道:“展大人,听说那庞昱被人挂到了梁上?是哪个好汉这么大胆,我得敬他三杯。”
  展昭含笑道:“正在你眼前。”
  赵虎看向丁兆蕙,佩服得拱手敬礼道:“原来是丁二侠,丁氏双侠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丁兆蕙挠头笑着道,“我也想那么做,可惜不是我。”
  他抬头指了身后站在马车边上的白霜霜,“是这位女侠。”
  “啊,你是白姑娘?”赵虎犹豫道。
  “赵虞侯,好久不见。”白霜霜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赵虎迷瞪瞪地拱手回礼,“好久不见,白姑娘。”
  他在陈州认识的白霜霜,是一个被蒋完冤枉入狱的可怜女子。
  怎么会有本事和胆量把安乐侯挂梁上。
  他正惊讶间。
  白苍云从马车上跳下来,跑到赵虎身边亲热地叫道,“虎叔。”
  “你是?我们是在哪里见过。”赵虎又迷糊了。
  眼前的这个黑小子他觉得很眼熟,但又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还对他这样亲热。
  “虎叔,我是狗儿啊。”白苍云毫不计较赵虎认不出他来,被白霜霜收养的这段时间,他不仅长高了,身体也健壮了许多,就是他自己都不定能认出来。
  他接着解释道:“在陈州我作过乞丐,那时候你还给我们送白馒头送馕呢。”
  赵虎终于认出眼前的小孩子是谁,仔细看看那双机灵的眼睛,果然和自己记忆里无异。一把将他抱起来掂量着,开怀道:“啊呀,是狗儿你小子啊,你长高了好多。你找到亲人了?”
  第一次被男性长辈抱起来,白苍云脸上浮起兴奋激动的红晕,恋恋不舍得离开赵虎的怀抱,看着白霜霜道:“我跟着爷爷回家,可他病逝了,是姐姐收养了我。”
  “竟然是这样。”赵虎一愣,没想到一个多月里狗儿竟然遭遇了这么多,他向白霜霜致谢道,“多谢白姑娘收留照顾狗儿。”
  “赵虞侯客气了,苍云和我有姐弟缘份。”白霜霜微微笑道。
  她看着兴奋得难以自抑的苍云,道:“跟赵虞侯道别,我们要去施家庄了。”
  白苍云恋恋不舍,“虎叔,我们下次再见。”他又转头问白霜霜,“姐姐,我们过几天还会回来吧。”
  白霜霜少见苍云如此高兴,便道:“会回来的,展大人他们办案可能还要我们协助。”
  白苍云这才高兴起来。
  赵虎也十分不舍,他对狗儿这个机灵小子一直很喜欢,原从为离了陈州再不人见到,没想到又见面了,提议道:“不如让狗儿跟我待几天,待白姑娘下次回来再带他走。”
  白苍云的眼睛顿时亮了,希冀地看着白霜霜。
  白霜霜想了一会儿,白苍云毕竟是男孩子,一直被她和春琴两个带着,恐怕也不是十分自在。便道:“那便劳烦赵虞侯了,苍云十分喜欢你,我实在不想让他难过。”
  赵虎大大咧咧道,“不麻烦,我也很喜欢苍云。”
  白霜霜将白苍云拉到一边嘱咐,“赵虞侯是包大人手下的干净,十分有本事,你要机灵一些,多看多听和他学些本事。”
  白苍云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就想做一个像虎叔那样有本事的人。”
  春琴细细听他们的嘱咐,对苍云道:“你安心跟着赵虞侯,我得空了就来看你,有什么针头线脑要修补的留着,我给你补。”
  苍云感动道:“谢谢春琴姐姐。”biqubao.com
  白霜霜收养他以来,一直都是春琴在照顾他的生活,白霜霜名为姐姐实是大家长,春琴才是真正贴心的姐姐。
  展昭还有公务在身,把他们送到了城门口就离开了。
  施家庄离府城不远,他们驾着马车小半日就到了。
  见过施父施母后,施玉朗就带着白霜霜和春琴来到了客院,他的妻子李氏李玉婷早就等着了。
  施玉朗给她们作介绍,“这是内人李玉婷,这位是白家两位姑娘白霜霜和白春琴,玉婷,你怎么了?”
  他关切地问着。一向温婉的妻子神情十分激动,满脸不可置信。
  李玉婷答道:“我见这位白姑娘十分脸善,看着欢喜。”
  白霜霜道:“我也觉得玉婷十分脸善,想来是前世修的缘份。”
  施玉朗不疑其他,见她们互相喜欢便放心了下来,“那就好,我还担心白姑娘在施家庄待得不顺心,那就无颜见展大哥了。对了,家里还有一位月华表姐,白姑娘应当见过,她十分擅长武艺,姑娘和她定也聊得来。”
  在救展昭回施家庄后,白霜霜和丁月华有过一面之缘,看着是个十分爽利的女子。
  李玉婷催促道:“二郎,我先带白姑娘她们安置吧,大哥还等着你。”
  施玉朗这才告辞,“白姑娘在这儿安心住下,若有需要的,和内人说。”
  白霜霜再三道谢。
  施玉朗离开后,李玉婷激动地看着白霜霜,“白姑娘,您来找我的吗?”
  当日她深陷马家庄,满身绝望的时候,正是白霜霜将她救出,还送她回了家。满以为此后不会再相见,救命之恩无法报答,却不想救命恩人被丈夫带了回来。
  白霜霜微微一笑,“李姑娘别来无恙,我只是在施家庄小住一段时间。”
  虽然展昭很可能已经知道她的身份,白霜霜仍然叮嘱道:“我们之间的事不必大肆宣扬了。”
  李玉婷连连点头,“都按姑娘的意思做,我连二郎也不说。”
  她又欢喜起来道:“白姑娘在施家庄多住些日子,让我好好报答姑娘。”
  白霜霜推拒道:“不必客气,这样实在生分。”
  她又把春琴介绍给李玉婷,“这是我的妹妹春琴,她性子活泼却十分可靠,姑娘也会喜欢她的。”
  春琴大大方方地和李玉婷打招呼,“李姐姐,以后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李玉婷赞道:“春琴妹妹真丽致,和白姑娘不愧是姐妹。”
  春琴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很多,恭维李玉婷道,“李姐姐也好看。”
  “我素日要练功,春琴一个人十分无聊,你们两个聊得来就好了。”白霜霜放心下来。
  听得她要练功,李玉婷忙道:“习武最耗精气,姑娘的饮食就交给我来打理吧。”
  “有劳。”
  李玉婷果然一日三餐给白霜霜她们送补药,没有见到白霜霜,就和春琴闲聊两句,或者做两手女红,对练武功招式。她们两个都只会粗浅武功,正好作伴。
  施玉朗的母亲本就因李玉婷失踪一事对她有些芥蒂,见她对这客人这样殷勤,更加不满,和妹妹抱怨道:“便是对我们做公婆的也不及那位客人。”
  丁母安抚道:“她才作新妇,还是一团孩子气,自然喜欢和同岁的女子作伴。”
  这样的安抚并没有让施母释怀,道:“月华也跟她同岁,还是一家姐妹,也该和她亲近些才是。”
  说起自己最疼爱的侄女,丁母含笑道:“你又不是不了解月华,她不是爱热闹的性子,玉婷跟她亲热不起来也是有的。”
  不论怎么样,女儿是自家的好,媳妇总有不如意的地方。
  施玉朗察觉到了母亲的不满,和妻子提了一两句,让她别疏忽了姐妹。
  李玉婷记在心里,转日便邀请丁月华一起去找春琴,“春琴的女红做得可别致了。”
  丁母考虑到长辈这里她们孩子放不开,也劝道:“去吧,多交些朋友,别老陪着我。”
  丁月华这才答应了。
  白霜霜累日练功,功力终于又突破一重,却觉得后劲不足,不够圆满,知道自己太过急切,便决定休整一段时间。
  李玉婷惊喜道:“白姐姐,你今天不练功了?”
  白霜霜含笑道:“一直练功,疏忽你们了,今天我们一道说说话。”
  李玉婷自然道好。
  丁月华打了招呼后,满脸好奇道:“白姑娘救过展大侠,功夫定然不错,能不能和我比一比?”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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