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大人,程斌被人带走了!” 护卫匆忙来报。 “怎么回事!”展昭心头慌乱急忙去查看。 却见那两个守在房门的护卫被人迷晕在地,房间里程斌已经不见踪影。 “定然是趁着我们被缠住的时候,偷偷把人带走的。”展昭愤怒道,他没想到贼人出动了两个高手之后,竟然还另派了一路人来劫走程斌。 程斌跟着一个黑衣人踉踉跄跄地跑出府衙,行了一段路后,那人松开了他:“我要回去救我的同伴了,只能送你到这里,你能找到陈和的藏身处吗?” 程斌连连点头,“当然,陈先生带我去过。” “那便告辞了。”黑衣人很快不见了人影。 程斌独自一人躲躲藏藏地在民居间走动着,他得赶在天亮大搜捕前找到陈和。 他走后,那消失不见的黑衣人又出现在了原地,不远不近跟着程斌。 程斌走了半个多时辰,过了一处瓦子转了两条街才到一个小巷子口停下。这里是陈州城西城,乞丐、小商贩杂居在此。m.biqubao.com 他量着脚步走到一处破门前,三长一短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坚持敲了几次,还是没有人回应,院子里安静得很,感受没有一丝人气。 程斌脸色灰败起来。 他像个乞丐一样靠着墙角坐了半个时辰,终于跌跌撞撞站了起来,决定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刚要出巷口,来了一个壮汉,捂着他的嘴将他拖走。 满心绝望的程斌,被人一路拖行,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他惊喜地叫道:“陈先生。”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陈和,他身上穿着短打,山羊胡子变成了络腮胡,从一个文士变成了苦力,但熟识的人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 陈和脸上没有笑意,满是警觉,问带程斌的那个壮汉:“有人跟着他吗?” 那壮汉回答:“我观察了半个时辰,没有人跟着。” 陈和仍然是不放心的,问程斌道:“你是怎么了来的?” 程斌满腹疑惑:“不是先生叫人来救我的吗?” 陈和只派了两个人去杀程斌灭口,何来救人一说,便道:“救你的人呢?” 程斌回道:“那人说要去救同伴,便让我自己来寻先生。好在先生派人接应,不然我还找不到先生。” 灭口变救人,其中定是出了变故,陈和道:“救你的人还未回来,你说说情况。” 程斌便把自己知道的说了。 陈和耐着性子听程斌夸自己如何坚贞不屈熬过大刑,没有吐露丝毫信息,这样坚持到了今天,他被一黑衣人救出,出牢门的时候,看到一高一矮的两上黑衣人正和展昭缠斗。 陈和心中大骇,他只派了那高矮两个高手去杀程斌,那两人既为展昭缠住,当然是凶多吉少了。那么程斌是被谁送来的?此人定然不怀好意。 越想越觉得蹊跷,陈和的心中升起阵阵危机。 程斌察觉到了不对劲,暗中警惕,面上仍作激动:“陈先生,包大人到了陈州城,我们原先的谋划再无用处,不若我们早日出城拜见主公。” 陈和轻嘿了一声,脸上温和的神情变成了凶狠:“不错,的确是要出城了,但你不用拜见主公了。” 不用他示意,那个壮汉便掏出一把亮澄澄地短刀,一把捅进程斌的腹部。 程斌没想到自己熬过了大刑,却死在了投奔新主路上,怨恨地瞪着陈和道:“你,你好狠。” 他不甘地睁着眼睛死去了,尸体像破布一样被壮汉拖了出去。 陈和冷冰冰道:“无用之人,留你只会暴露主公的身份。” “有人在外面。”房间阴暗的角落里一个南方口音的人,突然说道。 “好敏锐的直觉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话声刚落,房门被她推开。那人全身黑衣打扮,蒙着头和脸,正是救了程斌的那个黑衣人。 陈和警觉道:“鬼鬼祟祟的,你是谁?” 黑衣女人揭开面纱,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陈先生不记得我了吗?” 陈和惊疑地看着她,“白霜霜?你不应该死了吗!” 子母蛊从未失手,他亲自吩咐程斌下得蛊,坚信白霜霜不会再有命留下。程斌不知内里,下了蛊后不再过问,并不知道白霜霜应当没命了。阴差阳错,让白霜霜重新活了过来。 白霜霜娇笑道:“我的确死了,可想到先生没死,心中不甘心得狠,就回来找您去陪我呀。” 陈和冷笑一声:“装神弄鬼!来人。” 他叫了一声。 没有人应。 “来人啦!”他提高声音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 门外一片安静,只听得院子里的虫鸣声和风吹过的的呼叫声。 陈和意识到了不对,质问道:“人都去哪儿了?你做了什么!” 白霜霜咧嘴笑道:“让你的手下去黄泉给你开路啊。” 陈和有些慌乱,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冷冷道:“我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第二次!古先生,由你来动手。” 白霜霜活着很蹊跷,但陈和仍然坚信蛊虫的威力。 “没问题。”古先生也自信道,“她身上有我下的子蛊,我让她生就生,让她死便死。”正是感应到了子蛊,他才发现白霜霜的踪迹。 白霜霜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死因,冷冰冰道:“古先生以为蛊虫能控制幽魂吗?不如试试。” 试试就试试,古先生不再啰嗦立刻催动母蛊,让母蛊控制子蛊吞食白霜霜的内脏,这样的手段他对很多人都使过,那些人全在痛苦中嚎叫着死去。可是这次,无论他怎么催动,白霜霜的面色没有一点改变。 “怎么会这样?”古先生慌乱起来。 他又催动了两次,白霜霜身体还是毫无反应,她大笑道:“区区子母蛊也想控制我!” 白霜霜拿出一个胭脂盒,那盒子里放了一块羊肉内脏,上面有一只不停翻滚吞咬的小虫子,正是本应在霜霜体内的子蛊。 “没想到吧,这蛊被我取出来了。”白霜霜得意道,她浪费了大半的寒冰真气让那子蛊冬眠,才顺利从体内取出来这子蛊。 在古先生惊恐欲绝的注视下,白霜霜拿出银簪刺死了子蛊。 子蛊死去的瞬间,母蛊也没了声息,与子母蛊心意相连的古先生面色猛地涨红,吐出一口心头血来。白霜霜这一击伤了他大半元气,古先生气色萎靡地指着白霜霜,“你这恶鬼,竟然杀了我的蛊。” 白霜霜狞笑道:“你操控蛊虫害人,我杀蛊害你,正是阴司报应。”说完她欺身上前,动起手来。 他们两人一个人被蛊反噬内伤极重,一个人尚未恢复功力,终究是白霜霜棋高一招。三五十招之后,古先生动作开始变慢,白霜霜抓住机会一掌轰在他的心口。 古先生栽倒在地,重重吐了一口血,无力地骂道:“你居然下药。” 白霜霜没有再回答他,冷冷地看着这个人断了气。 古先生死了,陈和一介文弱书生更不是白霜霜的对手。 陈和紧张地靠着墙角,厉声问道:“你不是白霜霜,你是谁!” 白霜霜阴森森地对陈和说道:“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她挥起一掌,带起一片寒啸声袭向陈和。 脑袋一阵阵刺痛,陈和被生生痛醒。他睁开眼,身处一片无境的黑暗。细心感受,身下是硬梆梆的地面。 也许被关在了哪家的地窖里,陈和暗暗地想,他不敢乱动,怕被人发现他醒来。 但他枉做功夫,关押他的人立马注意到他醒来。 “你醒了。” 是昨天那个黑衣女人的声音。 黑暗中她的声音听得人心中发寒,陈和打个哆嗦道,“你究竟是谁?”他暗暗猜测这人与白霜霜的关系 “我姓白。”那个女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摸不清说话之人的位置。 陈和接触过江湖人,知道自己遇上了会内家功夫的高手,不敢造次,恭敬道:“原来是白姑娘,不知道在下哪里得罪您了?” “我姓白,白霜霜的白。”那个声音又说了一次她的姓氏。 陈和打了个激灵,这人莫不是为白霜霜报仇来的? 如他心中所想,那个女声又响起:“白霜霜是我孪生妹妹。”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了起来,如厉鬼哭啸一般,“你害死了她!我要你血债血偿!” 她尖利的话音落下,黑暗的空间里飘来数十道幽幽绿光,响起阵阵凄厉寒啸。诡异的是,即是亮起了绿光,陈和仍然没有见着白霜霜姐姐的身影。 陈和不由自主地抱紧身子,求饶道:“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白姑娘给个机会,让小人赎罪。” 凄厉的寒啸声中,那女子尖得的声音仍然清晰传来:“赎罪?我好不容易找到妹妹,却没能见到她的最后一面,你要怎么赎罪?我要你也尝尝她死前的痛苦。” 陈和全身突然像要被撕扯开一样剧痛起来,明明没有任何人碰到他,他却觉得无一处不痛。若是继续下去,他必会活活痛死,他颤抖道:“求姑娘饶命。” 那姑娘道:“你凭什么让我饶命?” 有门!陈和急急道:“姑娘尽管提出要求,在下一定满足。” 痛楚如雪融般消退了,陈和如同上岸的鱼一般大口大口的喘气。 那姑娘道:“我和霜霜自幼失散,你给我说说她的身世经历吧。” 陈和立马应下:“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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